第十九章亡命
鐵腳七坐在馬上,那匹馬四蹄騰飛,向前狂奔。適才一陣劇鬥,鐵腳七隻覺心跳加速,抬起手來一看,登時嚇了一跳:只見左首那條細細的黑線已經變粗,而且正在往上迅速蔓延。身後嬰兒哇哇大哭,更是惹得他心煩意亂。
鐵腳七回頭厲聲喝道:「不許哭!」
嬰兒哭得更加厲害了。
鐵腳七不再理會嬰兒,心下盤算:自己這次中了奇毒,只有立即回到雁蕩山梯雲谷,懇請師父救命,才有一線希望。當下縱馬加鞭,向南疾馳。
下午申牌時分,來到山東聊城,離黃河已經不遠。鐵腳七走進一家客店,略微休息,央小二去找了一個乳母來,把那嬰兒餵飽。
嬰兒已經餓了一天,咂住乳母的**嘬個不停。吃飽以後,嬰兒又沉沉睡去。
鐵腳七再看自己左首的傷口,已經略微有些潰爛,傷口中流出淡淡的黃水。急忙服了一些搬山派自制的解毒之藥,至於管不管用,那只有聽天由命了。他不敢耽擱,到外面僱了一輛馬車,叫車伕連夜趕路。
車伕猶豫道:「這位大爺,這時候路上不太平,又有洋鬼子,又有義和團的,晚上行路只怕有危險。」
鐵腳七從懷中掏出一疊銀票,道:「這是一千兩山西滙豐銀號的通票,給我連夜趕路,七天之內趕到雁蕩山梯雲谷,這些就都是你的。」
那車伕倆眼發直,嚥了口唾沫,道:「大爺,什麼時候上路?」
鐵腳七道:「現在。」
那車伕道:「好,這位大爺,我去收拾一下,再叫一位兄弟和我替換著趕車。馬上就來。」
鐵腳七忽道:「等一等。」
那車伕道:「大爺,還有什麼事?」
鐵腳七道:「我這還有一個剛出世的小孩,這一路之上,怎麼能讓他不餓著?你去想個辦法來。」
那車伕笑道:「這個容易。」轉身回去,片刻工夫,趕了一輛馬車回來,車轅上還坐著一個黑黑瘦瘦的中年漢子。
那馬車車廂很大,裡面能容得下五六個人,車廂門上掛著厚厚的簾子。
那車伕一掀簾子,道:「大爺,你看。」
只見車廂中裝著一個圓圓的
木桶,一尺來高。
那車伕笑道:「大爺,這裡面裝的都是牛奶,一路上夠這小爺喝上十天半月的。保證把這位小爺養得白白胖胖。」
鐵腳七點點頭,道:「好,那咱們現在就出發。」邁步上了馬車。
那車伕「嘚兒」的一聲,馬車向南馳了下去。一路上,馬不停蹄,人累了換人,馬累了換馬,不停不歇。過了黃河,又過長江。於第六天的早晨來到浙江金華。
浙江金華火腿,天下馳名。雙龍洞亦是遊人必經之地。
一路上,鐵腳七的屍毒已經上侵胸腹,只覺得自己的四肢似乎越來越是麻木,胸口也喘不過氣來。那嬰兒在車伕的悉心照料下,倒是沒哭沒鬧,只是頗為貪睡,每天吃了睡,睡了吃。
眼看離雁蕩山梯雲谷還有四百餘里,鐵腳七心下一寬,知道只要黃昏之前趕回梯雲谷,自己的一條命就算是撿回來了。正在這時,只聽後面蹄聲雜沓,有數騎人馬遠遠地趕了過來。
那車伕腦袋探進車廂,道:「大爺,後面有幾個人騎著馬追了過來,也不知是不是來追咱們的,看上去都挺怪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