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點了點頭,不輕不重,卻毫不遲疑。
方是國再沒話說,牽著剛剛腫起來的嘴角,有苦自嘗。
二十九、
當晚,塵埃落定。
海棠由顧明珠陪著待在酒店。顧明珠一向對別人的事情看的格外清楚,可她也並沒有勸海棠什麼,只是把她和容磊之間糾纏十年的愛恨恩怨一一道來。海棠從不曾聽她提起過這些,聽的入迷,唏噓不已。
末了顧明珠說要早點回去照顧兒子,海棠滿腔心事起身送她,顧明珠在門口時停下,在她手臂上安撫的拍了兩拍,「我說這些給你聽,是希望你有個比照——你多年前對方是國的那些感情真的是男女之愛嗎?如果是,你為什麼沒有等他?還有,延為什麼能等你?」
有些話,我心裡早有底稿,卻非得由旁人口中說出,震撼我心。
送顧明珠下樓之後,海棠沒有立刻上去。在大堂等了好久也不見延回來,她心急的打他電話,發現關了機。
心裡一直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情緒在澎湃,海棠緊了緊身上的外套,走出酒店的大門,來來回回的散步。
十點多的時候,她已經在酒店門口來回了不知多少次,總算看到一輛車停下,延搖搖晃晃的下來。
海棠小跑著上前扶他,他散發著濃濃酒氣的嘴湊過來,傻乎乎的笑著要親她,被她嫌惡的掐了一把,一鬆手差點摔著。
方是國從後面拉了一把,撐住了延。
「哥哥。」海棠這時才看到是方是國送延回來,一時之間又有些不知所措了。
延一看見她這副不自在的模樣,想起下午她眼淚汪汪站在方是國身邊遞毛巾的樣子,又是吃醋,不由分說的摟過她,重重的親了一口。
海棠臉紅,用手肘推他,他無賴的抱著她不撒手,嘴裡用義大利語嘟囔:「你是我的了!」
方是國好像沒喝醉,抬抬手攏了攏海棠的發,溫和的笑:「他不錯,把你交給他我很放心。」
海棠不知道說什麼好,一肚子的疑問不解,卻什麼也問不出來。
方是國帶了她十二年,朝夕相對,呵護備至,哪裡能不知道她眼裡的游移是什麼呢?
「我下午的時候……一時衝動。不是說,父親看到女婿的第一反應都是厭惡麼?我當時也好討厭這小子!」他為表所言屬實,半開玩笑的捶了延一拳,把酒醉的延痛的嗷嗷叫。
海棠連忙伸手給他揉,哄他別那麼大聲。她那一回頭,便錯過了方是國眼裡瞬間黯淡的光。
「好了,我回去了。」方是國揮揮手,海棠還有話想和他說,可延一直在鬧,她也就沒心思了,和方是國告別,扶著延往酒店方向去。
「海棠!」方是國忽然在身後大叫了一聲。
海棠回過頭去,延高大的身體半壓在她肩頭,她吃力的皺眉,「怎麼啦哥哥?」
方是國笑的很溫和,「對不起!」
海棠不懂,「什麼對不起?」
方是國搖搖頭,又低下頭去一個人淡淡的笑起來。
海棠只以為他也喝多了,沒有深究。延越來越醉,身體也不斷下滑,海棠急於撐著他到門給門童,就這樣沒有回頭的走出了方是國的視線。
方是國久久的站在原地,看著她漸漸遠去,很苦很苦的輕笑了一聲。
對不起——我沒來得及告訴你: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