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遠繼續道,「繪梨今天會如此失態,我就知道,你對那個女孩子大概不太簡單。」
聽到這一句,傅臣商的臉色終於有了變化。
蘇遠嘆了口氣,「傅老爺子英明一世,卻也做了這麼一件荒唐事。那女孩也是無辜……」
傅臣商不動聲色,雙拳卻暗自緊握。
「當年,繪梨的母親如果不是對自己太嚴苛,也不會過度勞累猝死在片場。外界都說她是為事業獻身,盛讚未來五十年內不會再有第二個顏夢,連帶著對繪梨的期待也頗高。可是,這些虛名又有什麼用呢?作為父親,自然希望女兒優秀,但是更想她開開心心。我時日不多,跟你說幾句交心話。我的女兒,即使沒有男人,她自己也可以活得很好,多的是想要對她好的人,只是,她偏偏認定了你。」
傅臣商沉聲道,「我明白。」
蘇遠搖頭,「你不明白。我說這番話,不是要將女兒託付給你,如果你愛她,就好好待她,如果你不愛她,不要耽誤她。傅正勳看不上我家繪梨,不滿意她娛樂圈的出身,我對你也並非百分百滿意,如果可以,我寧願她嫁個普通人。」
-----走出病房。
「evan,怎麼……」
話未說完,竟被傅臣商緊緊擁住。
懷抱越收越緊,用盡全力一般,似是要迫切證明自己所愛的是眼前這個女人。
他從未如此激烈地擁抱過自己,蘇繪梨露出極其震驚的神情,雙唇抖動著,落下淚來。
紀白摸摸鼻子,默默退了出去。
不知為什麼,突然想到今天婚禮上那個安安靜靜的安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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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醫院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五點多。
安久是今早九點四十的飛機。
這個時候,她應該還在睡夢中吧。
蘇遠沒有給他任何壓力,卻令他更加不堪負荷。
他曾一直不解蘇遠為什麼要冒險貪那筆錢,現在才知道,怕是他那時候就已經知道了自己的身體不好,擔心女兒在傅家受委屈,想要在此之前為女兒謀劃好無憂的未來,有所傍身。
說到底,不過是因為他身在傅家,不過因為他無權決定自己的未來,無力保護自己的所愛。
但是,不會了,以後都不會了!
他曾發誓不惜一切代價。
而如今,當初想要的唾手可得。
他所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棄子。
處理掉已經不需要的棋子。
可是,為什麼,心中沒有絲毫喜悅,沒有想象中的暢快,更沒有登上高位的滿足……
越明白自己應該要做什麼,越確定那個決定,越接近成功,心裡的空洞就越大……
這種即將失去一切的慌亂苦痛是從何而來?
他沒有答案,心亂如麻,心中只剩下一個想法,要見到她,或許只要見到她,這一切就會有答案!
傅臣商猛踩油門,車身化作一道流線,飛馳在濃重的夜色中……
就在快要趕到老宅的時候,前方一輛大貨車突然從彎道迎面而來,傅臣商急速轉動方向盤,車輪發出刺耳的尖嘯聲,銀灰色的跑車從公路翻滾到了斜坡之下。
半分鐘之後,一個人影從車裡搖搖晃晃地爬出來,一步一步繼續朝前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