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無解
午夜。
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從無邊際的空洞和血腥中醒來……
夢裡的女孩渾身是血躺在手術檯,他站在一步之隔,卻無法前進半步,越前進越後退……
眼睜睜看著她慘白的雙手親自託著一團血肉模糊呈到他的眼前……
她說,傅臣商,我這輩子,不想再跟你有任何聯絡…妗…
於是腳下的地面消失,他從原地開始墜落……
夢裡的血腥永不褪色,連時間都沖刷不盡……
如同水中窒息的夢靨如影隨形,他撐著手臂驚坐而起,手掌插進汗溼的髮間,粗重的喘息,摸索到床頭,混亂之中傳來各種藥瓶滾落在地板上的聲音,隨手摸到一瓶,立即倒出幾粒乾嚥下去,靠在床頭…貧…
一夜再未能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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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早的天還沒亮呢!你就算要看他也不用這麼早啊!你看天上的星星參北斗啊!二哥肯定還在睡啊!媽,你真是的,好端端的幹嘛天不亮就突然跑來呀!」
「我不放心,睡不著!」
「二哥他沒事的啦!他那種變態體質……」
「你才變態!有你這麼說自己哥哥的嗎?」
「我哪裡變態了?有你這麼說自己兒子的嗎?」
兩人吵吵嚷嚷地站在別墅門口開了門。
剛邁進去一步,傅華笙就用袖口捂住眼睛鼻子退了出來,「作死啊……」
馮婉慌慌張張地頂著濃烈的菸酒味進了屋。
菸蒂,酒瓶,紙張……一室凌亂。
因為厭惡陌生人進入自己的空間,他向來不用鐘點工,都是親力親為,而如今,這裡也不知已經有多久沒有收拾。
離婚之後,安久便沒了蹤跡。
在醫院打完胎,兩人便去了民政局辦手續,手續辦好出來,他扶著她在路邊坐下,她要喝水,他便去買,再回來,她已經消失不見,沒有留下隻言片語……
他站在原地,雲淡風輕,沒有絲毫訝異,似乎早已經猜到,她那麼溫柔地對他說:「傅臣商,我想喝水,幫我去買好不好」,即使知道她是故意支開自己,怎麼可能拒絕這溫柔?飲鴆止渴,無法拒絕……
後來,在城北買了一套別墅,再沒去過朗曦園和老宅。
一年來,老爺子陸陸續續放權,時至今日,他無疑已經是傅氏集團的實際掌權者。
當日,一子落錯、滿盤皆輸,股份,繼承權,身家……
不想,到頭來竟是峰迴路轉,老大那邊的如意算盤完全落空。
終於得到他想要的,不過以失去一顆棋子的微小代價。
……
……
馮婉心疼得幾乎落淚,一邊收拾屋子,一邊哽咽,「我就知道會這樣……如果不是這個時候過來,怎麼可能看到他這副樣子……」
傅華笙撓撓頭,走進臥室,一地的藥瓶和酒瓶滾落在一起,觸目驚心。
**,傅臣商醒著,半靠在床頭,沒有穿上衣,薄薄的被子僅蓋到腰腹,見他們進來,僅僅是稍抬眼皮,然後若無旁人的**上身起床,站在櫥櫃前挑選今天出席會議要穿的衣服……
穿衣,刮鬍子,洗臉,刷牙……十分鐘之後,閃閃發光的傅臣商出爐了,除了眼瞼下淡淡的青色,看不出任何痕跡。
傅華笙交叉著雙腿,雙手環胸斜倚在門框上看完了全程,簡直目瞪口呆、歎為觀止。
這廝白天是人,晚上是鬼,無縫交替,若不是馮婉心血**來這麼一遭,如果不是方才親眼看到他躺在**時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他還真以為那件事只是個插曲,畢竟這段時間裡,外界,甚至親人,看到的只有他鮮衣怒馬打下大片江山的意氣風發。
馮婉帶了早餐過來,拿了碗筷張羅好,廚房什麼裝置都齊全,但全都是新的,從未動過,冰箱裡除了酒和水什麼都沒有。如果她不來,他肯定不吃或者去公司讓助理訂外賣。而曾經的傅臣商,最注重的便是生活品質。
傅臣商去屋外拿了報紙,然後坐到了餐桌前吃早餐,即使只是吃個東西,神態也是一絲不苟、盡善盡美。
三個人誰也沒有說話。
馮婉吃了一半就吃不下了,兒子終於在傅家站穩了腳跟,她當然很欣慰,這一場戰役,他們是絕對的贏家,可是這代價太慘重,不僅僅是一個女人和那個無緣來到人世的孩子,還有他的整顆心。
「臣臣,明知道已經不可能,也該走出來了。那麼多女孩子,就沒有一箇中意的嗎?」
馮婉心裡明白,他們兩個這種情況,絕對不會再有可能。而私心裡,她無論如何對安久還是心存芥蒂,不希望他們在一起,好在,也不會再有可能。老爺子把安久的行蹤瞞得嚴嚴實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