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久眸子裡的火焰隨著這句話蹭蹭竄得老高,拳頭捏得咯吱咯吱作響。
五年不見,這個男人就像是泡在了防腐劑裡,真空了時間,無視了歲月,不僅沒有半點顯老的跡象,反而更加魅惑人心,簡簡單單抹她嘴角的動作,平平常常看她的一眼,不動聲色,勾魂攝魄
只是這一切都沒有他那句「沒有半點長進」給她帶來的刺激大
五年來,她以為自己已經修煉到金剛不壞、邪不入體,卻沒想到這廝一招就破了她的防。
還用這種話嘲諷她,把她的仇恨拉到了最大值,令她的終極殺招,無視到底都使不出來。
「是啊,我沒有半點長進,可是你變態的程度卻在幾何次方遞增」
「等我這麼久,就是為了跟我說這個」傅臣商漫不經心地看她一眼,那張面癱臉上完全看不出是何種表情。
安久自然不是為了說那個,她憋了一肚子話要問他。
終於逮到了他,安久沒有浪費時間,深吸一口氣,「傅臣商你倒是說說,我宋安久到底有哪點對不起你當年從頭到尾都是你在騙我,我沒有做任何對不起你的事情,你和蘇繪梨最後還是分開了和我有什麼關係是,我承認老爺子當年那麼對蘇繪梨是有我的因素在裡面,但這是我的錯嗎你特麼以為我想嫁給你想天天頂著傅太太的名頭看你和別的女人牽扯不清什麼棒打鴛鴦都是假的,你要是真這麼愛她,她也這麼愛你,那你們私奔好了啊你到最後還不是選擇了順從老爺子接手傅氏,還不是眼睜睜看著她走投無路去了楚陌的陣營」
本來還抱著僥倖心理希望可以把事情說開,可以解開誤會,沒想到實在是高估了他的人品,他的所作所為根本就不給她一點講和的餘地全文字小說。
當年在醫院,他知道自己懷孕後那樣緊張的表情,被自己說噁心時那般動情的一吻,甚至下跪求自己留下孩子
還有以為孩子被打掉之後和自己一起去辦手續時依舊無比體貼小心近乎惶恐的態度
她以為,就算是沒有愛,也不該有恨,相處了這麼久,就算對自己的感情不是真的,至少也是有愧疚的吧
一口氣說得太長,安久口乾舌燥,而且脖子也仰得好累,最重要的是,仰視這個姿勢會嚴重影響她說話的氣勢,這幾年個子一點都沒長高,就算是穿了高跟鞋,也要費力地仰著腦袋才能看清他的臉。
傅臣商那廝見她停頓,猝不及防地靠近,接著她便感覺身體騰空,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被抱坐在了他的辦公桌上。
而傅臣商正雙手撐在她的身體兩側。
這個高度,終於可以平視他了,可是卻逼得她進退維谷,後退就要躺倒在辦公桌上了,太曖昧,前進又是他的胸口
安久第一反應就是猛的抬腿,傅臣商險險擋住,面色鐵青,「這麼想讓我斷子絕孫」
安久若無其事地順勢收回,心想道,你就算是想也沒機會了
正要說話,傅臣商猛然湊近,安久考慮著只有用頭去撞了,卻看他只是不緊不慢地將一隻手從她身後伸過去,把桌上那杯牛奶端了過來遞到她嘴邊好看的小說。
安久無語地低頭看了眼杯中的牛奶。
「不喝」
「我沒喝過。」
「杯子你用過。」
「那我叫人換一個杯子。」傅臣商一邊捋順她的長髮一邊說。
安久這才發現自己頭髮散了,猛然就想到他曾經那般柔情似水地對自己說「安久,把頭髮養長」
雖然蓄長髮只是當初決定改變形象的時候為了讓自己看起來更像是做媽的而不是做爹的,後來愛上寶寶的小手穿過自己長髮的感覺,但是此刻面對著傅臣商卻立即被回憶膈應到了,隨手在他的筆筒了抽了一支筆就利落地把頭髮給挽了起來。
傅臣商垂了垂眼簾,掩了眸子裡的黯淡。
安久頓了頓,神色鄭重地最後問了一句,「如果是為了孩子,一個你不愛的女人預料之外懷上的不該存在的存在而已,你有必要這麼多年了還記恨著我甚至牽累無關的人嗎」
傅臣商終於被刺痛,面無表情的臉上閃過明顯的痛楚,呼吸凌亂,半晌後才恢復平靜,目不轉睛地看著她,語速緩慢地反問:「是啊有必要嗎」
「現在的我如果要娶蘇繪梨,老爺子根本管不了,可是,為什麼當年你走後我沒有跟她私奔,五年後也依舊沒有和她在一起呢為什麼我要為了她的境遇為難你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甚至會給我添麻煩還會影響我和我愛的女人感情的孩子而已,為什麼我不逼你打掉他,反而要求你留下他,為什麼我要恨你的狠心誠如你說,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蘇繪梨,那麼,我可能留下別的女人的孩子嗎是,你問心無愧,我也承認,一切都與你無關,我為什麼就是不肯放過你」
安久被問得腦子裡一團亂麻好看的小說。
傅臣商卻仍舊咄咄逼人,「寶貝,說話啊,你覺得為什麼」
安久被他一聲寶貝叫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一爪子糊開他漸漸逼近的臉,雙手在桌上用力一撐,身體如魚一般向後滑了出去,身體落在對面,離開他的掌控範圍,隔著辦公桌看著他,「我又不是變態,怎麼會知道變態的想法我只想知道,你到底想怎樣」
不會信不管你說什麼,我一個字都不會相信
就像當初被他騙得團團轉還找不到懷疑他的理由一樣,她知道他是天才,他智商高,她反駁不了,但是她可以選擇不信
傅臣商眸子裡的光芒在得知她的反應之後一點一點消失,剩下的是果然如此、意料之中的瞭然。
傅臣商背靠著辦公桌點燃了一支菸,目光落在窗外,「不想怎樣。」
意識到這是他的回答,安久簡直無法置信,「不想怎樣我一回國就千方百計逼我來求你」
她甚至做好了談條件的準備,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可是,現在她來了,他竟然只說一句「不想怎樣」
「你就當我變態好了。」傅臣商回答。
「你」安久氣得渾身發抖,話都說不出來,「傅臣商,我跟你沒完」
非要逼我來聚星是不是你最好不要後悔
她氣沖沖地摔門而出,身後,傅臣商喃喃了兩個字,「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