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臣商把書往旁邊的床頭櫃重重一拍!
「大概就這些,有事打我電話,晚上小雪你睡裡面那間,小張你睡外面方便照顧,還有什麼問題嗎?」
兩人面面相覷,皆都搖了搖頭,但分明從頭到尾都不敢看傅臣商一眼。
安久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飯糰他們快要下飛機了。
「那就這樣,我先走了。」
安久說完這一句,病房裡氣溫陡然降低,甚至連空氣都凝結成冰了,兩名護工出於求生的本能,差一點就要說出這活兒他們不接了。
而就在他們準備開口的時候,讓他們恐懼的源頭在他們之前開口了。
他的聲音如夏日悶悶的雷,「把午餐帶上。」
噯?噯?說好的狂霸酷炫拽呢?這一句光打雷不下雨的人妻的臺詞是鬧哪樣?
安久一拍腦袋,這才想起自己飯忘了帶。
也算傅臣商還有良心,看她這麼辛苦,身體剛能動就讓齊晉去菜市場買來菜,然後執意每天都要親自給她做好午餐讓她帶去。
雖然今天肯定是和飯飯糰團一起吃飯的,飯也用不上,不過總算是他這個病人親手做的,所以她還是帶上了。
「你什麼時候來?」傅臣商看她拿了飯,臉色又緩和了些,接著問了這一句。
這句之後,他已經完完全全是正常人,丁點方才的可怕都沒有了。
「忙完了就來,走了~~~」安久說著就急急忙忙地跑了,留下獨守空閨的某隻不知歸期地等。
她明明那麼近,卻又那麼遠……
兩名護工看傅臣商望著安久離開的方向遲遲捨不得收回視線的樣子,頃刻間就換了想法,怎麼突然覺得這個男人有點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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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上就能見到她心心念念、日思夜想的兩個小寶貝了,安久怎麼能不激動,所以自然也顧不上傅臣商的心情了。
迅速回家換上最賢妻良母的一套衣服,不施粉黛,頭髮柔柔順順地放下來,還有保險起見的大墨鏡,反覆檢查之後才打車趕去機場。
安久趕到的時候航班已經落地,一身時尚打扮的莫妮卡一手牽著一個,穿過時不時傳來讚歎和激動喊好萌的人群,來到了和安久約好的地點等。
兩個小寶貝就跟麵糰捏的粉嫩小泥人一樣,一個一身粉紅,一個一身粉藍,俏生生的乖乖站在莫妮卡身邊,因為來到陌生的環境,正時不時好奇地朝四周張望著。
不同的是,團團一本正經,只有眼珠子在轉,稚嫩的小臉上一副和他的年齡完全不相符的審視的表情,而飯飯則是原地活潑可愛地動來動去,看到新奇的東西就會誇張地睜大水靈靈的大眼睛,表情之豐富別提多生動。
寶寶們顯然家教不錯,都是熱愛學習的好孩子,因為小小的人兒每個手裡都捧著本大部頭,只不過,團團那本是《不列顛百科全書》,飯飯那本是《中華食譜》……
等了大概有十多分鐘,飯飯明顯開始急躁了,時不時踮起穿著紅色小皮鞋的小腳張望,小嘴扁得都快能掛油壺了,搖了搖莫妮卡的手,「莫姨,麻麻怎麼還不來……」
「飯飯乖,媽媽說馬上就到了哦!」莫妮卡溫柔地安撫。
「可是已經過去好幾個馬上了……」小傢伙不滿意地咕噥著,心裡可擔心了,一心只怕麻麻在外面有了別的寶寶,哎,這種憂心他們大人怎麼會懂。
團團雖然穩重得多,畢竟也是第一次離開媽媽身邊這麼久,就算還是規規矩矩地站在那等著什麼都不說,可烏黑明亮的眼珠子裡早已經是抑制不住的期盼和焦急。
「麻麻~~~」飯飯眼睛一亮,突然歡呼了一聲朝前面撲過去。
安久下了車三步並作兩步跑上前去把肉嘟嘟的飯飯抱了個滿懷,重重的親上幾口,「寶貝,想死媽媽了~」
說完張開手臂招呼團團過來,小男孩還靦腆矜持了一下,然後才邁著小短腿撲進媽媽的懷裡。
「媽媽的心肝~」
安久將兩個奶香味的小寶貝摟在懷裡,什麼煩惱也都沒了,孩子們眸子裡的思戀和依賴把她的心充斥得又滿又暖。
--上了車,莫妮卡坐在前面,安久和飯糰坐在車後。
一路上,飯飯小嘴叭叭叭粘著媽媽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團團很少說話,卻一直看著安久,小手還揪著她的衣服,生怕她不見了一樣。
安久心疼的又親又抱了好半天。
「莫妮卡,真是辛苦你了!還害得你這麼麻煩親自送過來!」安久一臉感謝。
莫妮卡風情萬種地撩了撩頭髮,「少來啊!跟我還這麼客套!小夏那邊我已經幫你結清了工資,用的是你放我那的錢。如果以後你還回去的話,也可以再把她請回來。」
安久笑道:「就算客套我也還是要說!真是太感謝你了!」
小夏是一家跨國合作家政公司的專業保姆,學歷素質高,而且年紀輕輕,卻特別專業,和孩子們溝通也很順暢,安久請了她做兼職,偶爾在沒人的時候請她幫忙照顧下孩子。
三年前莫妮卡就已經跟那個導演離了婚,離婚之後幾乎等於是住在安久這了。除了在一傢俬人營養會所當高階營養顧問上班的時間,其他時間都會幫著她照顧兩個寶寶,讓她負擔輕了不少。
這幾年來兩人情同姐妹,關係特別好。
喬桑常開玩笑,莫妮卡是寶寶的大姨媽,她是寶寶的小姨媽。
「感謝什麼呀!要感謝也該是我感謝你和飯糰,不然我一個在異鄉多寂寞啊!」莫妮卡頓了頓突然說,「對了安久,還沒來得及告訴你一件事!」
「嗯?」
「我也準備回國了!」
「啊!真的?」
莫妮卡一臉哀怨,「當然是真的!喬桑走了,你和寶寶也都走了,我一個人呆在那有什麼意思啊!這些年,我也算是死心了,那個男人視事業為愛情,我在他身上根本得不到我想要的東西!」
「你……真的想好了?」安久不確定地問,她可是清楚地記得當年莫妮卡決定離婚的時候哭成了什麼樣,即使離婚之後也總是心懷期盼那個男人能回來找自己。
「想好了!我要向你學習!從今天開始,不要叫我莫妮卡,叫我的中文名,莫曉慈!我也要開始新的生活!邂逅新的帥哥!」
「新的帥哥~~~」飯飯也揮著小手跟著亂喊,逗得兩人哈哈大笑。
飯飯坐了一會兒就坐不住了,眼珠子咕嚕嚕轉了轉,好端端的突然黏糊糊地往安久身上蹭。
「幹什麼呢?饞嘴的小貓咪一樣!難道這麼大了還想吃奶?」安久揶揄。
飯飯小臉紅了紅,一臉嚴肅,「飯飯才沒有!麻麻你身上好香,麻麻藏了好吃的!」
「呃……」安久想了想,她怎麼可能藏了好吃的不給她吃啊。
正迷糊,飯飯那丫頭已經發現目標,一把抱住安久隨手放在一旁的餐盒,是早上傅臣商讓她帶的那個。
「麻麻~這個是驚喜嘛?」小丫頭撲閃著蝶翼般長長的睫毛,整張小臉都放著光輝。
安久一臉無語地看著女兒,這丫頭是狗鼻子嗎?
一邊說一邊幫她把餐盒給開啟了,兩層,而且保溫,到現在都還是熱乎乎的。
「哇--」飯飯看著各種各樣雕刻製作得無比可愛精緻的食物眼睛都直了。
安久其實一直不理解,食物嘛,味道好就成了,幹嘛費那個心思弄得奇形怪狀的,吃到了嘴裡還不是一樣。
可是,此刻看到飯飯的表情,她才突然明白了這些在她看來的無用功裡所包含的意義。
飯飯捧著餐盒大快朵頤,食物香氣勾人,連一旁的團團也好奇地探過小腦袋,飯飯很友愛地用勺子在小熊肚子上挖了一口什錦飯餵給哥哥吃,自己的小嘴裡還鼓鼓的,「葛格,尊的毫好呲~」
「好吃!」團團眯起眼睛很享受的模樣。
這回連莫妮卡都被驚動了,「喲!這倒奇了,安久你這是找得哪位大師,居然能讓咱團團寶貝都開金口說好吃!」
哪位大師……
安久心裡五味雜糧,說不出什麼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