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重圓
已經到了這一步,連蘇繪梨都死了,以林萱的個性不可能是為了找自己的麻煩。
安久不置可否,示意她想說便說。
「繪梨死了以後,我每天晚上都要做噩夢,她會走到那一步,我也有責任,我一直在她身邊,看得清清楚楚,可是卻從來沒有勸過她,因為指望她能跟傅臣商複合,這樣我也能雞犬升天……罩」
林萱的臉色確實不好,臉上掛著兩個重重的黑眼圈,整個人因為長期的心理壓力而看起來死氣沉沉琰。
她會寢食難安何止僅僅是因為蘇繪梨,現在蘇繪梨是死了,但還有自己這個同黨在呢,那些事情還不都算自己頭上。
雖然她最後關頭交代了一切,傅臣商承諾放她一馬,可是宋安久卻不是個好惹的,以傅臣商對她的重視程度,只要她一句話,她就完了……
只要宋安久心裡一日存著疙瘩,那她就一日不能安穩,指不定哪天她跟傅臣商因為那些破事吵起來不痛快要找人發洩呢。
萬一她以為傅臣商放自己一馬是看在蘇繪梨的面子上,進而認為他對蘇繪梨餘情未了……
然後傅臣商為了證明清白,自己豈不就是要被拿來開刀……
這幾日她腦子裡想得全都是這些,一環接著一環的想,越想越不安,簡直快瘋了,再這麼下去估計離蘇繪梨的下場也不遠了……
想不到,今天居然會這麼巧遇到宋安久,這大概是天意。
無論如何,她決定冒險一試。
林萱深吸一口氣,看著她,問:「還記得你和蘇繪梨同時被綁架的那次嗎?」
安久點頭,她自然印象深刻,只是不懂,林萱明明很怕她會追究,為什麼這個時候又要提起這件事拉仇恨?
如果說傅臣商是強迫性重複記憶,那她應該就是屬於選擇性遺忘,那場死裡逃生一直是她沉在內心深處被光明所壓制住的最黑暗的記憶。
壓制住了,卻不代表不存在。
林萱回憶著嘆道:「當時她被下了那種藥,傅臣商竟然都沒碰她,一開始我還以為那次他們發生關係了,蘇繪梨也確實是這麼跟我說的。但是,後來她喝醉了無意中說出來,我才知道,傅臣商跟你結婚以後居然一次都沒碰過她,包括她被綁架那次……」
「……」
「也就是那次,傅老爺子看你傷得這麼重,雷霆大怒,也後悔了,不顧所有人的抗議,當場就要解除那個契約,說是隻要傅臣商放了你,跟你離婚,那百分之二十的股份還是他的……」
安久眸子裡閃過震驚,當時她應該還在昏迷,對於發生的這些絲毫不知情。
既然如此,那為什麼還有後來呢……
安久正不解,聽得林萱說:「傅臣商拒絕了。所以,契約繼續。」
「……」
拒絕了?為什麼?從所有人的抗議就能看出來這對於傅臣商而言是佔了多大的便宜,那種情況下,她想不出他拒絕的理由……
「我會知道這些,也都是蘇繪梨當初告訴我的。」林萱看到安久一臉難以理解,頓了頓,繼續說道,「誰也猜不透他的真實想法是什麼。後來我跟蘇繪梨一起分析了,無非就是兩種,一種是意圖追求更大的利益;另一種是,愛上了你,想要將錯就錯。」
不得不承認林萱的最後一句話震撼到了自己。
心中黑暗黴變的那個角落似乎破開了一方晴空……
「我家老二,你真的不要了?」當時老爺子如是問自己。
「不要!」她毫不猶豫地回答。
就在她下定決心的時候,傅臣商毫無徵兆地突然出現,徑直朝她走來,步步緊逼,將她扔到肩上--「要不要,可不是你說了算。」
當時他說,「她嫁了我,就是我的人,即使你是我的父親,也無權干涉我們的婚姻!還有,二十年後,我未必不如你!」
情不自禁地回想起記憶深處的一幕。
原以為自己已經忘記,沒想到當時的一字一句都記得清清楚楚。
一直以來都以為當時他死活不同意離婚是為了股份,沒想到真相卻截然相反。
很顯然,如果是第一種可能,
傅臣商要冒得險實在是太大,不僅是血本無歸的風險,還有失去蘇繪梨的風險,傅臣商是個如此精明的商人,如果他一切都是為了奪回蘇繪梨,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已經足夠,他的這一目的已經達到了,可是他卻拒絕了老爺子的提議。
她以為那場短暫的婚姻裡一切都是自己的一廂情願,而他之所以改變心意最大的原因是自己知道真相之後的墮胎,是因為孩子……
那個時候,他的拒絕是否也有幾分是因為自己?
「如果那件事還有兩種可能,無法完全確定,可是後來,傅臣商幫她打贏官司之後沒有把她留在聚星娛樂,反而要送她去國外,當時他給出的理由是,不希望對自己的妻子造成困擾……已經說得如此清楚明白……」
林萱說著,嘆了口氣,「如果那時候繪梨就能認清事實,如果那時候我能勸她幾句,或許就不會有後來,她也不會……」
安久想起五年前的冬天,她最後一次努力想要挽救自己的婚姻,可是他卻還是走了,臨走前他說一定會給她一個交代,讓她乖乖在家裡等他,只是她沒有等到就已經知道了真相。
她一直都以為他當時的話不過是敷衍,沒想到……
安久知道林萱說的這些應該都是真的,她沒必要騙自己。
「為什麼跟我說這些?」安久問。
林萱不安的苦笑,「自然不是什麼高尚的理由,我只是希望你不要有芥蒂,以後我也不用總是提心吊膽的生活。
繪梨她,其實早就輸了……很早很早以前,或許比她跟傅臣商分手還要早,只是她自己不願意承認而已。
雖然我是有目的,但是我今天說的話都是真的。」
……
……
和林萱聊完之後,安久就一直靠在一顆櫻桃樹下抱膝坐著發呆。
不知坐了多久,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她聞聲抬頭,看到傅臣商身上披著從果樹的枝葉間散落的星星點點的陽光,看到自己後如焚的眸子裡綻放出奪目的光芒,正焦急不已地朝著自己跑來。
傅臣商在她跟前蹲下,一邊急促喘息著一邊問,「怎麼坐在這裡?迷路了?手機也不帶,想急死我嗎?」
安久望著他,伸出手,緩緩摟住他的脖子,腦袋蹭在他的頸邊。
傅臣商怔了怔,然後輕拍著她的後背。
「我剛剛遇到林萱了。」安久沒準備瞞他。
「然後?」傅臣商的語氣並不驚訝,他並非不知道林萱在b市,不擔心是因為斷定林萱絕對不敢對她做什麼或是說什麼不好聽的。
「當年,你只要跟我離婚就可以得到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為什麼不離?」安久直接問了這一句。
很明顯地感覺到傅臣商的身體僵直了……
沉默了好半晌傅臣商才妥協似的開口道:「老實說……現在回想起來,我也不知道自己那時候到底在做什麼。或許在外人看來我是在下一盤很大的棋,包括老大老三都這麼以為。
其實,我的腦子被你攪合得一團亂。老三說我那會兒就是一個失心瘋……
害怕被你影響打亂了原本的計劃,尤其是在你跟我說‘愛上我’之後。我刻意冷落你、不見你,可最後還是忍不住碰了你,也是那晚,懊惱自己的失控,下定決心做出將你送出國的決定……」
說到這裡,傅臣商極其苦澀的低笑一聲,「結果,你不在身邊沒能讓我安心,反而讓我覺得做什麼都不對勁。聽到你跟老爺子在電話裡聊得那麼開心,卻不肯跟我說一句話,我氣得飯都吃不下去,一聽景希要去美國,就公私不分地利用職務之便藉口跑去找你……
然後,就看到你和傅景希在一起,看到他要吻你,我揍了他一拳,你卻激動地指責我,說他是你除了奶奶之外最重要的人,是你的白月光……真是……氣死我了……」
傅臣商現在想起來還是咬牙切齒。
安久輕咳一聲,「那時候還小不明白啊,現在想想,我對景希就像是對明星的崇拜,一不小心就成腦殘粉了,粉絲哪個不對著偶像yy,把他們當成神一樣信仰,但是,有多少粉絲會真的傻到去跟偶像在一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