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被女婿接走了,幫著照看孩子去了。」
「您怎麼沒去?」
「我有點不舒服,怕幫不了他們,反而給他們添亂。」
「那您晚飯吃什麼?」
「我一個人好對付。」
薛家良靈機一動,說道:「要不咱爺倆出去喝點?」
老主任一聽,想了想說道:「喝點就喝點!」
薛家良哈哈大笑,說道:「那就走。」
「走就走。」
老主任痛快地答應著。
他們來到從前小聚的時候經常來的一家湘菜館。這家湘菜館坐落在縣城一條不顯眼的巷子裡,但是生意非常好,湘菜做得非常地道,來晚經常找不到位子。
這次,薛家良他們來得早,客人還不多。他們挑了一個小包間,薛家良把老主任讓到上位。
他先讓服務員沏一壺老主任最喜歡喝的碧螺春,點了幾樣小菜,沒徵求老主任的意見,就要了一瓶好酒。
他給老主任先倒上了茶水,說道:「今天咱們來得早,您今晚又沒有警察管您,咱爺倆痛痛快快喝它幾杯,嘮嘮心裡話。」
老主任顯然也在興頭上,說道:「好啊,我正悶得慌呢,你這時候來對了。」
話題,很自然就從程忠去世聊到了薛家良被免職的事。
老主任說:「我聽說你被免後,辭職了,是真的嗎?」
因為侯明始終都不承認薛家良的辭職,所以薛家良也不能說有過辭職這回事,就嘆了一口氣說道:「唉,都是瞎傳,不過說真心話,我也的確心灰意冷了,跟了趙縣長鞍前馬後那麼多年,我最後的結果被一擼到底不說,還被人耍了。」
「被誰耍了?」老主任問道。
「我這麼一說,您老也就這麼一聽,被誰耍了恐怕您知道。想我辛辛苦苦代理了主任這麼長時間,最後竟然落個這麼下場,要是管春山這樣對我,我沒得說,因為從始至終他就不待見我,看見我就是一腦門子官司,可是您說,為什麼我追隨的人也這樣……對我?」
「你指的是趙縣長?」
薛家良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他只是笑了笑,嘆了口氣,喝了口水。
老主任認真地說道:「不能說是耍,老趙這個人還是很欣賞你的,這一點你該清楚,他後來實際上也是被人家絆住馬腿了,有些事不得不讓他做出選擇。人嗎,關鍵時刻都是要自保的,犧牲區域性利益,換取全域性利益的平衡,如果換在你在他那個位置,你也會這麼幹的。從古至今,帝王將相都是這麼平衡關係的,唐明皇是何等地寵愛楊貴妃啊,最後不也成了他政治鬥爭的犧牲品了嗎?」
薛家良看著老主任說道:「那他完全可以跟我明說啊,您退的時候,完全就可以另立新主任,我那個時候不會有意見,結果白使了我傻小子這麼長時間,我還矇在鼓裡。」
老主任說:「這個,我理解他。是你的個性,讓他退縮了,他開始的確是力推你的。不然也不會讓你主持辦公室工作這麼長時間。我臨退的時候,也是跟他建議讓你來當辦公室主任的。從個人感情來講,他最信任的人還是你,沒有其他人。我分析,之所以遲遲沒把你扶正,可能還是因為你的個性,擔心你跟周圍搞不好關係,還有跟縣委那邊的關係,說白了,你們倆其實是一路人,他了解他自己,更瞭解你,所以,鑑於各方面的考慮,他在你這個問題上才犯了猶豫,這一猶豫,就猶豫了半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