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琳不放心他,就衝司機招了一下手,示意司機跟著,她自己則小跑著去追薛家良。
「薛家良,你這樣我不放心。」
薛家良回過頭,說道:「你有什麼不放心?笑話。」
田琳不跟他一般見識,問道:「你……沒事吧?」
「我能有什麼事,就是頭有點暈,可能是被涼風吹的,你不用跟著我,去忙吧。」
田琳深知他的脾氣,做任何事都不能勉強他,就說:「那好,不去吃飯,你去哪兒,我送你。」
薛家良站住了,他看著田琳,說道:「你什麼時候變得喜歡管別人的閒事了?而且還善於刨根問底了?」
田琳白了他一眼,狠呆呆地說道:「那你就活該!拜拜。」
田琳說完,一甩頭,上了車。
薛家良看著她的車很快就消失在夜幕中了。
從內心來講,薛家良本不想拒絕跟田琳共進晚餐,也許,他此刻太需要女人的安慰了,但一想到當年田琳離開自己,獨自高飛,他的心裡就不平衡,倔強的他,是不會在田琳面前表現出半點軟弱來的。
他見田琳毫不猶豫地走了,就衝著她車的背影大聲嚷道:「煩人——你真特麼滴煩,怎麼那麼煩!」
薛家良今天晚上心情驟然煩亂,他不知道是看到趙志華的緣故,還是遭到莊潔拒絕的緣故,反正是他的心很煩、很亂,有一種無從發洩的感覺。
薛家良回到黨校,白瑞德沒有回來,他沒有吃任何東西,趴在**睡著了……
第二天,他老早就去了食堂,他是第一個吃早飯的人。
剛坐下,就接到了侯明的電話。
侯明在電話裡告訴他,今天縣長潘建強要去省裡見一個人,這個人是專門跑專案的中介人,潘建強是通過關係跟這個人取得了聯絡,約好今天見面。
侯明又說:「家良,這些專案中介人我以前接觸過,但建強縣長剛主政政府工作,他有點著急,而且沒有基層工作經驗,所以我不放心,本來我答應跟他一起去的,但和上午市裡召開的經濟論壇衝突了,我走不開,我想讓你參與一下,他們頭中午有個見面會談,如果你能抽出時間,我一會就去跟他說。」
薛家良理解侯明,潘建強是從市政府副秘書長位上下來就任縣長的。而且馬上就要開兩會了。潘建強急於建立功績的心情可以理解,但如果上當受騙,將會影響到選票,如果選舉出現差錯,侯明也會受到上級責備的。
想到這裡,他說:「好的,我先去請假,您先給我交個底兒。」
侯明說:「這個中介人手裡有個專案,預計投資2800萬元,但必須要給人家酬謝。你去的目的就是攏著建強,別讓他什麼都答應人家,一是酬謝資金多少,二是這個專案的實際情況,這些中介人有可能一女多嫁,誰給的酬金多,專案就給誰,甚至有的還讓地方提前墊付一筆活動資金,將來從酬金里扣,就是最後專案不給你了,活動資金也要不回來了,而且咱們也不可能追著他去要。還有,如果他們獅子大張口,咱們寧可不要專案,也不能犯錯誤。」
「我明白了。他到省城後,讓他打電話,然後我們再商量怎麼見面。」
「好的。就這樣。」
放下侯明電話後,薛家良也陷入了沉思。
其實,侯明說的「要錢」比「掙錢容易」這種話,趙志華也曾經說過,但趙志華在全縣施政的能力不如管春山,更不如現在的侯明,趙志華做任何一件事,都會比別的縣長付出更大的努力,最後還不一定成,這也是薛家良第一次跟侯明談話時說到的「內耗」問題。
薛家良經常想,如果趙志華遇到一個開明的班長,他肯定會在平水大有作為的。論搞經濟,趙志華的確是一把好手,在管春山的層層封堵中,他還是幹成了不少的大事,高新科技產業園區,楓樹灣水利綜合工程……等等,開創了平水縣自古以來沒有的招商引資的氛圍。在趙志華主持政府工作以來,全縣再也沒有發生過一次拖欠教師員工工資的事。
在經濟工作中,趙志華有許多好的思路,無奈,他跟管春山的緊張關係,這些好的韜略好的意見,實施起來都會很難,因為管春山不求平水縣落後的經濟局面有多大的改善,他追求的是他在這裡穩穩當當做他的土皇帝,他不需要趙志華大刀闊斧、建功立業,那樣就削弱了他的影響力,他需要趙志華做個服服帖帖的縣長,不要像上兩任那樣跟他對著幹。
這也許是管春山的宿命,來個縣長就想摩拳擦掌大幹一場,來個縣長就想改變平水的落後面貌,這是盤踞多年的管春山所不能容忍的,所以陽奉陰違、明裡暗裡使絆子、設卡子就成了他給這些新銳改革者上的最好的一堂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