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曉霞回頭衝著後面的司機說道:「你把他攙進去吧。」
司機連忙過來,雙手架住李克群,連拖帶拽將他拉了出來。
司機架著李克群,看著胡曉霞。
胡曉霞一扭頭就走向了樓洞。
司機暗暗叫苦,他只得關上車門,架著李克群,往他家走去。
到了三樓,李克群家的門口敞著,胡曉霞早就拎著拖鞋等在門口。
司機累得滿頭是汗,要知道李克群渾身的爛肉,平時走路身上的肉都顫悠,何況在他喝醉的情況下,他身體的分量全都壓給了司機,司機苦不堪言,在心裡就暗罵胡曉霞,你說你特媽的長得人高馬大的,又是你們家的人,就不興搭把手嗎?真是倒霉!
司機沒進屋,他將李克群攙到門口,在李克群扶住門邊的一剎那,他就抽出了手,連招呼都懶得跟這兩口子打了,轉身就下樓走了,跟逃似的。
胡曉霞看著爛醉如泥的丈夫,只好把他攙進屋裡,幫他脫下皮靴,還沒等給他換上拖鞋,李克群早就光著腳,踉踉蹌蹌地走到客廳,一歪身子,直接躺倒在了沙發上,閉上了眼睛。
胡曉霞拿著拖鞋追了過來,見他這樣,只好把拖鞋放在沙發旁邊,走進洗手間,浸溼一條幹毛巾,拿出來,給他擦著臉,一邊擦一邊沒好氣地說道:「去了一趟市裡,就喝成這樣?就不怕市衛生局的人笑話?」
胡曉霞不說這個還好,一說這個,李克群更是心如刀絞,他從背後拿過一個靠墊,蓋在臉上,眼淚就從眼裡默默流了出來。
胡曉霞一看愣住了,知道男人肯定是受了委屈,她拿開他臉上的靠墊,問道:「我又沒說你什麼,你幹嘛哭呀?有什麼話你說嗎?」
由於哽咽,李克群心中隱隱作痛,感覺心臟疼得難受,聽胡曉霞這麼一說,他仗著酒勁,忽然坐起來,指著胡曉霞大罵道:「閉嘴,你這個喪門星,你要是再敢說一句話,信不信我抽你,反正我也不想活了,我抽死你還有個陰間作伴的。」
胡曉霞一聽,完全呆住了。她簡直不敢相信眼前這個人是李克群。
看著李克群張牙舞爪、凶神惡煞一般的樣子,她下意識地往後退去。
這是她看到的李克群從未有過的一面。
從開始暗暗追求她,到公開向她求愛,到他們成為夫妻,李克群展現給她的完全是一個溫文爾雅、彬彬有禮,對她更是體貼溫柔的好男人的做派,完全有別於薛家良的尖酸刻薄、自高自大。也正是如此,她感情的天平開始向李克群傾斜,直到薛家良被調查組帶走,其實那個時候,胡曉霞就跟李克群已經眉來眼去的了,只是他們隱瞞得好而已。
那時,李克群給她灌輸了許多,說薛家良這一去不會再回來了,輕者被警告處分,重者被雙規。但令她沒想到的是,薛家良居然平安無事出來了。這讓胡曉霞開始左右為難。哪知,上天再次幫了李克群,在管春山調整幹部時,薛家良被髮配到邊遠鄉鎮降職使用,薛家良不服,被縣委一免到底,薛家良走投無路被迫辭職,最後主動跟她斷絕戀人關係。
打這以後,她才開始跟李克群名正言順地交往,哪知,薛家良居然是隻不死鳥,當他的人生跌入谷底時候,居然觸底反彈,一下子成為侯明的紅人,並且一躍成為縣委領導、縣紀委書記。而她看好的前途無量的李克群,倒險些成為階下囚,要不是宋鴿求薛家良幫忙,他恐怕就是一塊被擦乾淨的一張白紙,什麼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