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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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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輕嘆了口氣,手指在李陵宴臉上緩緩劃過,突然說起了大事:「你知道姜臣明為什麼南下?除了河東那地方他待不下去,他最希望的就是和我聯手——劉繼長降了大宋,趙炅把他接了去,姜臣明雖然殘兵在手,卻師出無名。他想要我的‘劉’姓,或者趙德昭的‘趙’姓做旗號,復大漢國也罷,是篡位也好,他野心勃勃……不甘居於河東、不甘居於人下……我是劉繼長的宗親,都姓劉,都是大漢劉氏血脈,是前朝的皇親國戚……姜臣明從幾年前就想娶我為妻,聯我南漢與北漢殘兵之力,舉復國旗求王位。」她說得很認真,並沒有什麼特別鄙夷的意思。

李陵宴也很認真在聽,似乎在代她盤算,「這麼說漢軍已經南下,你也將要嫁於姜臣明瞭?」

劉妓點了點頭,反問:「我能不嫁嗎?」

李陵宴微笑搖頭,「不能。」

劉妓也微笑了,「姜臣明不能容我偏安此地,我若不嫁,這裡就和你的青竹紅牆一樣被夷為平地。何況既是為了復國,我又怎能不嫁……」她喃喃地說,「但我不想賠上所有……」

李陵宴伏下身輕輕吻了她一下,「所以你就來了?」

劉妓顯得很溫順,卻笑了笑說:「我來你這裡,不是因為我看中了你。」

李陵宴「嗯」了一聲,「說不定是因為你看不中我……」

劉妓笑了,一雙線條明晰、晶瑩完美的眼睛看著李陵宴,「既然我不能嫁給我看中的人,身子也要給一個我不討厭卻又不會傷害我的人。」她嘴上說得嬌柔多情,心裡另有盤算。

李陵宴微笑,「哦?」

劉妓看了他一眼,「你只會被人傷害,不會傷害別人。」

她的語調淡淡的,篤定得很,李陵宴聽得笑了,不置可否,卻問:「你看中的人是誰?」

劉妓不答,目光極是複雜,分不出是悲是喜,是承認還是否認。

「聖香嗎?」李陵宴卻輕聲問,語調飄忽。

她輕嘆了口氣,從床上坐了起來,理了理長髮,幽幽地說:「你真不笨。那春藥本來不是為你準備的。聖香和你一樣中了蒲琺……我本來以為會找到機會,要聖香留個孩子給我……可是他在別人房裡扯了一個半時辰的閒話,明明已經病發了,我想不通他怎麼能和平時一樣……」她的臉色很沉鬱,語調幽幽,「這樣的男人就算喂下春藥也未必有用。」

「可是你喜歡他。」李陵宴笑笑。

「我——」劉妓呵出了心底最柔軟的一口氣,輕聲說,「我喜歡的是他不笑的時候的眼神……像琉璃一樣……他太堅強了,堅強到讓人忍不住想讓他哭,

想看看他心碎的時候,究竟是什麼模樣……「她蹙眉凝神細思,慢慢地說:」我真的愛他,愛到很想傷害他……「

李陵宴嘆了口氣,微笑說:「你只要殺了某些人,他就會心碎的。」

劉妓眼色一亮,「誰?」

「比如說——‘白髮’容隱,‘天眼’聿修,又或者他旁邊的那位上玄公子。」李陵宴笑得比誰都溫柔善良,「你放心,我會幫你,只要你讓我出去,我一定會幫你的。」他低下頭吻了劉妓,吻得居然特別仔細溫柔,「只要是你的心願,我都會幫你的。」

這個時候,聖香剛剛吃下了合歡樹皮,上玄坐在房裡心潮起伏,回想這幾年的顛沛流離,而玉崔嵬卻遇到了一件出人意料的事。

他出去找莫去山莊中所謂的「出去的路」,一不小心就讓眼力奇好的他找到了一個地洞,以為是出口,高高興興一進去,卻被地洞裡的東西嚇了一跳,嚇了一大跳。

劉妓住處的古井之下是一個地牢!

玉崔嵬拂袖從井口飄然而下,在黑暗潮溼的地道里走了十來丈,眼前漸漸露出了燭火。以他極佳的眼力看去,那隧道盡頭不是出口,卻是鋼筋鐵骨錚錚亮的鐵牢;甚至是人影重重,關滿了人的地牢!他走進去幾步,只聽第一間鐵牢裡的人厲聲喝道:「姓劉的妖女!就算你來一千次一萬次,我薛衛明絕不可能淪為你劉家走狗!姓劉的沒有一個是好東西!你爺爺活著設‘生地獄’,害人無數,荒淫昏庸,除了喝酒哪知民生疾苦?你爹只知太監是好東西,連新科狀元都拖進宮去淨身,笑話鬧了好幾年,軍裡將士連弓都拉不起,滅於宋軍蹄下那是罪有應得!嶺南此地就是淪為化外野民自生自滅,也絕不認你劉妓為主!」

第一間鐵牢裡握著欄杆渾身鐵鐐震得叮噹作響的大漢宛若北方男子,肌肉糾結身材魁梧,與尋常南方人有所不同。但聽他聲聲怒罵,卻似乎在嶺南一帶居住很久了。玉崔嵬不知南漢劉氏數十年來暴虐荒唐惹得民怨沸騰,更不知道這位大漢口口聲聲罵的是些什麼舊賬,一目掠去,這裡數十間鐵牢關押了三十來個人,老幼不等,男女皆有,不知道是哪路人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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