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口的正是玉崔嵬。
上玄大為詫異:這人雖不見得貪生怕死,但絕不是這種剛烈之輩,這話從玉崔嵬嘴裡說出來再奇怪不過。他心裡斷定玉崔嵬另有所圖。
此刻蒲世東一怔,失笑說:「原來是玉公子在下面,你是我家姑娘貴客,我豈敢如此冒犯?」話雖如此說,上玄看得清他臉現狠毒之色,微微比畫了下手勢,有人領命離開。
井底眾人一聽玉崔嵬絕話說出口,不免紛紛變色,有些人驚恐之色溢於言表,但薛衛明卻仰天大笑,「玉兄弟不愧是英雄少年,生死視如等閒但求我一口正氣存!好!好!好!」金丹道長本來覺得玉崔嵬心狠手辣不甚喜歡,此時聽他一言,心下也不免讚賞他的硬氣。底下的人雖然喧譁,暫時卻想不出什麼逃生的妙計。
此時古井壁響起了一陣扎扎巨響,一塊陳舊的石板被移開,強大的河水果然從石板後瘋狂湧入——蒲世東方才說得客氣,下手殺人卻毫不容情!
「啊——,‘古井之下驚呼慘叫連連,眼看那裡就將變成人間地獄。
上玄身形一動,正打算出手救人,突然身後一隻手伸過來捂住他的嘴,有人笑吟吟地悄聲說:「等一等。」
上玄被這一隻手捂得差點從樹上掉下去,聞到淡淡的糕點香氣,驚魂一定才知道是聖香。這位少爺公子回去換了身衣服,不知從哪裡又弄了把新的金邊摺扇,也不知何時坐在他身後一同看戲,滿臉的興致盎然。而此時地底洪水似乎已經淹沒了人身,驚呼之聲反而不見了。「聖香,你見死不救?」
聖香敲了下他的頭,「呆頭豬!我叫你救人你才救人,否則你會壞了大玉的好事!」
正當說話之際,井底的洪水已經淹沒整個古井,漫上井口的洪水帶上來的竟先是黑壓壓的一大片蟲子,蟲子浮在水上仍拼命掙扎。但像有一排氣浪在底下突然發作,驚天的巨浪從水下泛起,帶著無數掙扎的蟲子潑向井外,蒲世東大驚後退,只見水花激盪之中,幾人從水裡脫身而出,其中一人氣定神閒,正是玉崔嵬。
這時聖香指著方才發出灌水聲的地方,推了一把上玄,喝道:「‘袞雪神功’,斬!」
上玄拔身揮掌,掌緣帶起一陣酷寒熾熱,轟然斬在古井西南角。他這突如其來現身一斬,讓蒲世東和玉崔嵬都是一怔,只聽地底再次發出轟然聲響,裂開了幾道縫隙,隨著大水激盪,地表泥土崩裂,露出了距離表面不到三尺的一個水道,正是這水道之水不斷流入枯井。
但枯井裡的人一個接著一個隨著河水上浮,紛紛爬上了地面,卻沒有一個被水淹死。無人被淹死,但那些吃人的蟲子被水衝得七零八落,看來卻是活不久了。
蒲世東沒想到一招之失竟然形勢急轉直下,臉色嚴酷,揮手發起了急哨示警。這時一個錦衣少年笑吟吟且慢吞吞地從東邊一棵大樹上爬下來,手裡還拿著吃了一半的樹上摘的果子,指著蒲世東對玉崔嵬笑,「本少爺活了這麼久沒見過這麼笨的老頭,他以為人是秤砣,被水一淹就沉在底下不會動了?這麼大一個井往裡灌水人當然是浮起來——呆、頭、大、笨、豬!」
人在水裡就算不會水大半也是浮起來,何況井下都是經驗豐富身懷武功的高人。閉住呼吸片刻也不是什麼難事,倒是那些畜墨比水輕多了,紛紛浮在水上,密密麻麻幾層,受玉崔嵬、金丹道長、薛衛明幾人合力一掀一震隨著浪花被掀翻出來,絲毫傷不了人。蒲世東開口說要灌水,玉崔嵬正想不到怎麼脫身,聞言心裡大笑,說的一番大義凜然純是為了讓他早點灌水,以免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