閔御塵選擇近距離跟蹤,陸皓選擇遠距離,儘量不要驚動了孔瑩。
他們走的是北門,後道是漆黑的山林,根本無人會走這條路,外面停了一輛加寬型的越野車,在財大氣粗的賀家門口停著這樣普通的車,怎麼看都有些怪異。
眼見孔震上了車,賀連在外面東張西望。
閔御塵立刻喊停那些正朝著這邊聚攏的支援隊伍,想到了自己之前所見過的地圖,抬眼望去遠遠的山林,不由的眼眸暗了暗,開始大膽的設計另一個大膽的計劃,留有少部分的火力在原地待命,大部分火力全部移到了遠處的山林。
陸皓聽完,差點蹦高跳了起來,強制按壓自己狂躁的心情,咬牙切齒的低吼,「閔御塵,你瘋了?」
「你與我合作,前提之下必須聽我的。」
「是,我是這麼答應你的,可是我不能盲目的聽從你這個瘋子。」山林道路崎嶇,尤其現在還是夜晚,對於他們的逮捕行動絕對是難上加難,說不定很容易就把人放跑了。
「道不同不相為謀,既然如此,獵豹中隊所有人聽命,實行第二套方案……洛河派人去往山的那一頭的截住,萬萬不能讓他們衝上高速公路。宋雨霏,你現在立刻去調查車牌為xxxxxx的車輛,車主是誰?」幾秒鐘的時間,閔御塵已經果斷的又安排了另一個方案,很明顯的是將陸皓給撇出去了。
陸皓抓狂的耗了耗自己的頭髮,磨牙的程度大有咬碎一口銀牙的衝動,去他孃的,連第二套方案都準備好了,這不是明顯在關鍵時刻想要把他們所有人丟下嗎?
「所有人聽命,第二套方案作廢,實行第一套方案,所有人行動。」
半響,賀連坐上了副駕駛座,然後越野車竟然朝著山頂的方向前進。
眼見他們的方向是山林,陸皓輕哼了一聲,「算你小子有先見之明。」
因為山林並未有車行駛過,所以,正常的車很難行駛,此時越野車是最適合走道路崎嶇的山林。
閔御塵眨眼的功夫,隱沒在山林之間。
獨留孔瑩站在原地沉思,拿出電話給哥哥打了一個電話,對方含糊不清,根本就沒有說清楚他到底要做什麼?
她心急哥哥會做錯事情,立刻打給賀坤,卻發現對方的手機一直在響,卻是無人接通。
這是以前從來沒有過的事情,唯一能夠想到的就是阿坤出了什麼事情?
想到這裡,她也顧不得孔震會做些什麼違法的事情?
掉頭就朝著禁地跑去,就在她徹底的消失了以後,來接應陸皓的人已經出現了,他輕鬆的跳上了越野車。朝著孔震消失的方向追去,今天若是再讓這麼大條魚跑了,他就不做什麼破督察了,簡直就是太憋屈了,哪有當兵好啊!
什麼都不用管,偶爾出個別人解決不了的任務,剩下的爛攤子全都由有關部門解決,多好,多輕鬆啊!
第五念在傭人的帶領下,來到了朱顏之前為她安排好的休息室。
剛關上門,房間內就多了一抹白色的影子,嚇得第五念猛拍胸口,「白渣渣,你想嚇死我是不是?」
「我看了一圈,這賀家最怪異的就是那顆搖錢樹,附近也沒有鬼敢靠近,畢竟有朱雀大神在這裡坐鎮,那些小鬼根本不敢靠近,所以我只能去問問附近的山神。之前那顆搖錢樹也並非很壞,就像是一顆小樹苗,起初都是好的,可是你不扶不直溜,賀家先祖想要更多的富貴,自然要拿出自己最珍貴的東西來交換,也不知道從哪裡聽說,妖怪最喜歡吃食童男童女,以自己的子嗣作為祭品,吃食過了賀家的甜美的血液,自然要為賀家賣命,但是他們利用了賀家子嗣的鮮血禁錮了搖錢樹,讓它永生永世也不能挪位置,算是禁錮了靈魂,什麼事情久了都會產生怨氣,樹妖自然不例外。它覺得每代就吃一個童男童女已經滿足不了它的慾望了,猖狂過一陣子,吃了很多賀家的童男童女,許是因為不甘,那些孩子的怨氣橫生,致使賀家變成了一個鬼宅,所以賀坤的那些小媽帶著孩子全搬出去了,樹妖因為修煉,吞噬了怨氣,法力大增,很快鎮壓不住的時候,朱雀大神來了。」
「然後呢?」
白渣渣的臉上多了幾許迷惑,幽幽開口道,「後來聽山神說,朱雀用自己的心頭血餵養了它十年。」
聽到這裡,第五念當真是又心疼又生氣,朱雀真的是被那個賀坤害慘了。
「她完全有能力殺掉樹妖,我不明白她為什麼要用自己的心頭血去餵養樹妖,沾染了上古神獸的血液,這樹妖恐怕更加不好殺了!」
「她離開四方手鍊已經太久了,沒有一個載體供她養精聚神,三百年來得不到休息,她自知鎮壓不住樹妖,自然要好生招待,只是我沒有想到她竟然會為賀坤做到如此地步。」
白渣渣沉思了片刻,「你拿下這個樹妖有多少把握?」
第五念抿著唇,「它吸食了朱雀的心頭血,我不敢說,若是加上你,我還有幾分的把握。」
白渣渣聞言,頓時黑了臉。
這個女人,好事兒從來沒有想過他!
驟然,朗朗夜空風雲聚攏,整合了墨黑的夜空,天晃地顫,電閃雷鳴,第五念沒站穩,差點就要朝著白昭昭撲了過去,好在狐狸一向反應靈敏,在她撲到自己的前一秒,快速的閃開了。
本來第五念是抱著白渣渣或許還有點人性,應該不會殘忍的推開自己,所以也就沒有做過多的掙扎,卻沒有想到世界上會有那麼小氣龜毛的男人,是沒把她推開,但是他自己卻撤離了,害的她來不及挽救,只能狼狽的撲在了地上。
「白渣渣,你這個渣男,渣狐狸,你竟然連你的主子都不扶?」
白昭昭眼底迅速劃過的那一抹抱歉瞬間被嫌惡取代了,這個女人開口閉口都是主子,奴才的,他沒有扶住她果然是正確的選擇。
緊接著一聲淒厲的叫聲破空而出,第五念很確定這是朱雀的聲音,一股腦的從地上爬了起來,拉著白渣渣失控的大吼著,「快,我們馬上去禁地。」
容不得白昭昭過多的思考,攔著第五念纖細的腰肢朝著禁地奔去。
一路上,她嬌柔的小臉上浮現出一抹堅韌與怒氣,到了嘴邊的安慰話,他竟是想不起半句來。
從認識那一刻,就沒見過她臉上會出現這種表情,又氣又恨又怕,這樣的軟妹子的第五念多少讓白昭昭有些不適應,甚至想將她納入懷中,輕拍她脆弱的肩膀。告訴她,一切有我,別怕。
第五念不由得抓緊了白渣渣的衣服,惡聲呵斥,「快點,你不是上仙嗎,怎麼這麼弱?」
白昭昭錯愕了片刻,氣哼了一聲,這女人總是心疼她不過三秒鐘。
簡直就是太可惡了!這個性以後恐怕都沒有男人要。
很快禁地就到了,隔著很遠的距離,朱雀居然動用了最後一絲靈力,企圖與破土而出的樹妖同歸於盡。
第五念一把推開了白昭昭,匯聚靈力,提氣踏波而去,逶迤的裙襬隨空蕩漾出一層的波浪,幾個眨眼的功夫已經離朱顏越來越近了。期間還能聽到賀坤嘶聲裂肺的吶喊著,「朱顏,你給我回來。」
抬起的腳微微一頓,臉上劃過一絲不捨。
兩腳併攏,直接將踢掉了自己的高跟鞋,露出粉嫩雪白的雙足,踏波而去,直接一腳踢到了朱雀的後背,她的身子仿若是破布飄零,朝著下方墜落。
賀坤伸出雙手企圖接住朱顏,卻發現距離太遠了,他根本無法抱住朱雀,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墜落在地上,咳出了一嘴的鮮血。
他的心,驟然的疼了。
疼的眼眶酸澀,淚水在眼眶內盪漾開來。
那一刻,直覺的告訴自己,她會死,而他不許她死。
第五念落地,衝到了朱顏的面前,失去了所有的理智,輕顫的雙手握緊了拳頭,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下,直接朝著朱雀的臉上甩出了一巴掌,‘啪’的一聲在寂靜的夜空之中顯得格外的響亮。
賀坤緊縮的心立刻又疼了起來,他此時此刻也搞不懂自己到底什麼感覺,只是不想讓朱顏再次受傷。
朱顏捂著又疼又腫的臉頰,不由得痛哭出了聲音,發出淒厲無比的哭喊聲。
「朱雀,他只是個人類,你們終究不會長相廝守,我以為這三百年你總該想明白,可是你為什麼還是如此的糊塗,雖然我們兩個人相識很短,可是我很在乎你這個朋友。」第五念很激動,嘶啞的吼出自己的心裡話,聲音大到每個人都足以聽得清楚,就是怕當局者朱雀聽不到。
朱顏捂著臉,發出野獸一般悲鳴的嗚咽。
賀坤頓住了腳步,震驚的看著朱顏,從心底發出一聲,「顏兒……」
第五念撫摸著手腕上的四方手鍊,以第五家女人的鮮血劃過了結界,開闢出一道紅光瀲灩的光束,打在了朱雀的身上,發出了更熾熱的火焰,「上古之神,天之四靈,願你憐憫天下蒼生,與我第五念締結永生永世契約,除旱魃,保世間安寧。朱雀,你可願歸位?」
朱顏回眸望了一眼奔跑而來的賀坤,眼底劃過了一滴滾燙的淚珠,下一秒,沒有任何留戀的一飛沖天,幻化出朱雀的原型,其形像是浴火重生的鳳凰,屬火,赤色,渾身通體發出火焰一般的光芒,自空中長鳴,在一道光束折射之中,瞬間消失在第五唸的手鍊裡。
「朱,朱雀……竟然是朱雀大神?」楊先嚇得跌坐在地上,渾身虛脫的抬頭望著天空之中朱雀消失的地方。
其餘的人早已經嚇得說不出一句話來了,根本沒有想到主母竟然是一隻神獸?
賀坤眼睜睜的看著她在自己的面前消失了,腳底一沉,大有幾分精疲力盡,雙腿一抖,跪在了地上,眼神迷惘的看著半空中。
此時天地再次搖晃了起來,樹妖破土而出,長長的枝幹開始蔓延到四周,以一種極快的速度纏繞住離它最近的人,直到將對方的陽氣吸的油盡燈枯,楊先嚇得蹦高跳了起來,直接躲到了第五唸的身後,「大師救命。」就從她如此輕易的收服了朱雀,足以證明眼前這個小女娃的道行在自己之上,為了自己的小命,自然也顧不得名聲了。
此時,就連楊先的兩個徒弟都覺得自己的師父是不是有點太丟人了?
樹枝蔓延到賀坤的腳下,卻是奇異的繞開了,直朝著第五念奔去,仿若是波浪起伏的黑海,第五念拿出自己的九節鞭,按住了按鈕,甩出了長長的鞭子,第五念甩開了鞭子抽打著企圖想要吸走她陽氣的樹枝,鞭子每日被陽光暴曬,甚至侵蝕了黑狗血的滋養,再加以她的聚陽符,自然是陰氣之物最害怕的東西。
只是第五念狠甩了幾鞭子,樹枝除了疼,卻沒有任何被陽氣灼傷的痛意。
許是第五唸的兇狠徹底的激怒了樹妖,他晃動了一下身子,然後費力的拔地而起。
第五念哪裡肯給它這個機會,揚起了鞭子開始抽打它的根部,火花四起,抽打在他的根部依舊沒有絲毫的變化,白昭昭騰空而起,順手接過第五念拋在空中的符咒,堪堪躲過了無數樹枝軀幹的襲擊,一腳踩斷了它主幹,樹妖發出憤怒的嘶吼,呼呼呼的狂風大作,吹得人東搖西晃,某個地方就好似是一個缺口,發出尖銳刺耳的怪嘯聲,就連第五唸白色的晚禮服也被吹得迎風起舞。
「你的九陽鞭不管用?」白昭昭終於發現了問題的所在。
第五念面色微沉,「朱雀乃是九陽至尊,它吸食了朱雀十年的心頭血,自然不會怕我這鞭子上的至陽之物。」
樹妖捲起了地上的亂石,以風速旋轉的速度捲起了巨石風暴,若是誰碰到,就算是不死也是被砸的頭破血流。
第五念極力的穩住了自己的身形,差點就被狂風吹跑了。
此時連張嘴說著話都是一件困難的事情,眼瞅著巨石風暴就要撞擊到了還在愣愣發呆的賀坤,第五念甩開鞭子,順著風勢,捲起了賀坤用力一拉,甩到了賀家的保鏢面前。
白昭昭瞬間變化成了狐狸的原型,一隻巨大無比的白色狐狸,若是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什麼神獸坐騎,它高傲的揚起了自己的九條尾巴,參差不齊的盪漾著,發出狐狸尖銳的叫聲,第五念騰空而起,直接騎上了白昭昭的身上,同樣的白色放佛融入了一體,在黑色的夜空之中的顯得格外的刺眼。
第五念收起了鞭子,一棵樹明明最害怕的該是火,可是由於朱雀心頭血的餵養,至陽之物暫時傷不了樹妖,她也只能另想其他的辦法,打起了手結,「龍神敕令,雷公震子陣法,誅邪!」話落,天地之間又是雷聲轟隆欲耳,還伴隨著幾許帶有火光的閃電,直直的朝著樹妖劈了過去。
話說,狐狸最害怕的就是雷,眼瞅著第五念招來了雷公,氣的它渾身一抖,磨了磨牙,「第五念,我真想給你甩下去。」
第五念嚇得一把抓著白昭昭脖子上的白毛,疼的他又是齜牙咧嘴的,氣惱的顛簸了幾下,抖的第五念夾緊了白渣渣的小腹,「我,我忘了,你心眼別太小了。」
忘了,它是要避雷劫的人,她竟然敢說忘了?
雷劈在了樹妖的枝幹上,立刻斷了一大截,惹來樹妖更加狂躁的憤怒。
第五念拍拍白渣渣的小腦袋,「護法,我要佈陣,不可讓任何事情打擾我。」說罷,飛身而下,半空中的白昭昭與樹妖開始纏鬥了起來。
第五念從地上撿起了能用的硃砂,黃紙,毛筆,法器,在手裡擺弄了幾下,這東西可真的稱不上寶貝,直接丟到後方,一下子砸到了楊先的腦袋。
疼的他直叫喚,兩個小徒弟立刻扶起了師父,見識過了第五唸的厲害,他們可不敢對著這樣的高人大呼小叫的。
第五念回眸,指著楊先惡狠狠的說道,「要不是看在你還有用的份上,老孃一定會斷了你一身的修為,不想死在這裡的,就馬上過來幫我助陣。」
楊先渾身打了一個激靈,還不等回過神來,就被兩個徒弟架著過去了。
氣的他鼻子都要歪了,恨恨的瞪了一眼這兩個吃裡扒外的小兔崽子,真是白養了他們這麼多年,關鍵時刻就是一個叛徒,走狗。
話說,來的人不止楊先和他的兩個小徒弟,還有賀家的精英保鏢,見識過了今天這麼刺激的一幕,他們在短短的幾分鐘,已經把第五念當成神明來看待了,她說什麼他們都做。
第五念嘴角一抽,「我說,你們什麼道行都沒有,就別過來湊熱鬧了,保護好你們家那個負心漢就好!」直到此刻,她對賀坤都沒有半絲的好感。
那頭狐狸不光躲避雷公,還要痛擊樹妖,可謂是雙拳難敵四手,撇頭一看第五念都聊上天,氣的它火氣大升,「第五念,你給我快點,不許閒聊。」
第五念嚇得縮了縮脖子,拿起手上的毛筆,開始繪製符咒,「給我擺出一個滅妖陣。」
滅妖陣對於楊先來說可謂是手到擒來,此陣法雖容易佈陣,卻不是每個人都能啟動陣法的,必須有一個靈力道行高深的人繪製精妙的符咒,才能成功的啟動陣法,很顯然楊先並不是那個靈力道行高深的人。
利用自己身上的傷口,第五念將自己的鮮血擠入了硃砂之中,然後研磨。
第五家女人的血有驅魔避兇的作用,是天下陰邪之物最害怕的東西。
毛筆的筆尖沾入混著血的硃砂,第五念攤開了黃紙,開始畫符。
輕點筆尖,她周遭的氣息開始平靜了下來,金光大增,仿若是籠罩在一層金色光裡,閔御塵與陸皓成功捉拿了犯人,將所有人交接之後,就匆匆的趕了回來。
當時他們看見半空中飛翔的朱雀,不是沒猜到這邊發生了什麼事情。
陸皓緊緊的抓著閔御塵的胳膊,差點怪叫一聲,好在閔御塵成功的捂住了他的嘴巴,省的驚擾了聚精會神之中的第五念。小聲的說道,「你給我安靜一點,別擾了她。」
本來看見朱雀這樣的上古神獸已經夠吃驚了,再加與樹妖打鬥的大白狗已經讓他徹底的移不開眼睛了,現在又看見第五念這樣的能人異士,他還是無法保持自己的淡定,心中感嘆,到底是經歷的太少了。
陸皓默默的點了點頭,示意閔御塵鬆開自己的嘴巴,他快要不能呼吸了。
閔御塵冷冷的說道,「先捂著吧,我怕等一會兒你又像個娘們一樣的叫起來。」
陸皓雙眼冒出亮晶晶的光,發出悶悶的聲音,「閔御塵,跟在你身邊太過癮了。」
「閉嘴!」
……
這個不解風情的男人,怪不得人家念念看不上他,十足的冷冰塊。
白皙的額頭上隱隱冒出了些許的細薄的汗珠,直至最後一筆落下,她身上的金光忽的一閃,然後消失在了漆黑的夜色之中了。
第五念擦了擦額頭上的細汗,然後將符咒疊成了規規矩矩的三角形,十指交錯握在手中,利用身體內的真火,聲音清脆悅耳,猶如雪山之巔的天籟,好像還帶著些許的迴音,「天道無極,萬法歸原,乾坤五行,陰陽逆轉,障壁無形,滅妖陣,起!」
手中符紙燃燒,形成一條零零碎碎的光點,朝著楊先布好的陣法而去,瞬間金光四射。
形成了一個普通人看不懂的圖形紋路,對於楊先這樣有過道行的人來說,這個陣法無疑是精妙的,心中卻是一片悵然,此陣法他一生只見過兩回,一次是師兄所佈陣,再來就是眼前這個小女娃。
夜空之中的滅妖陣顯得格外刺眼,隨著第五念而動。
再次將鮮血滴在了四方手鍊之中,惡狠狠的說道,「青龍,你若是今日再敢拿一縷精魂來糊弄我,我就敢你每回**的時候召喚你,讓你永遠的蛋疼,這輩子不舉。」
許是第五念從未說過這樣的話,四方手鍊震了震,顯然是被威脅怕了。
第五念騰空而起,仿若是懸在半空中,後裙襬隨風盪漾,敞開了一個飛揚的弧度,長髮發舞,她迅速的結手印,手勢複雜繁瑣,上下翻動,她的指尖都在跳動著金光閃閃的光,「臨兵鬥者皆陣列前行,青龍出列!」
隨著她的咒語落下最後一個音,從四方手鍊竄出了一條金光閃閃的巨龍,它身形巨大,角似鹿,頭似駝,像是蛇一樣的身子上鑲嵌著黑金色的鱗片,隨著龍鬚擺動之間,獠牙泛著陰森幽冷的光,眼睛幽深凌厲,龍吟若雷,沉穩深厚。
它在空中盤旋了起來,適應了此地,看清了眼前的所面對的樹妖,青龍化身為地獄而來的追魂使者,朝著樹妖攻擊,因為是真身的緣故,所以威力自然不能小覷,幾番打鬥,還有白昭昭這隻千年的九尾狐幫忙,樹妖自然無處可逃。
第五念仿若踏雲而去,直接腳尖輕點在青龍的龍頭之上,拿出了自己九陽鞭,按下了另一隻按鈕,又變成了一把光亮陰森的寶劍,大有破竹之氣,與青龍滅妖陣匯聚成了一體,變成一把炫麗的寶劍,朝著掙扎狂吼的樹妖重重的砍了下去。
倏然,天地變色,被一股熱浪的氣流蕩漾開來,震開了一層包圍圈,燃起了熊熊火焰。
青龍迅速歸位,消失在半空中。
白昭昭穩住身形,卻是沒有抓住彈開的第五念。
倒是一直捂著早已經嚇傻陸皓的閔御塵眼疾手快的朝著第五念狂奔而去,在落地之前穩穩的接住了第五念嬌弱的身子。
他用力的程度惹來第五念一陣蹙眉,想說話卻咳出了一絲鮮血來,閔御塵臉色一白,抱著她就要走。
第五念疼的五臟六腑都在翻滾,拉著閔御塵的胳膊,掙扎的站起了身子,氣喘吁吁的說道,「樹妖已除,可是賀家那些枉死的孩童必須要超度,否則這裡將變成人間煉獄。」
閔御塵頓了頓手,他知道自己無法阻止第五念要做的事情。
也深有體會,身在某些職位之上,有些事情不得不做。
如果此刻換做是自己,上頭有緊急任務安排下來,他一樣也會拒絕阻攔自己的人,哪怕那個人是第五念。
既然不能阻止,那就幫她,這是閔御塵唯一能夠做到的。
直接將第五念打橫抱了起來,朝著凹陷的大樹而去。
第五念面色一紅,「你放我下來,我能走。」
「你都吐血了,還想怎麼走?」
白昭昭狼狽的從地上爬了起來,看了一眼閔御塵,眼底閃過一絲錯愕,隨即不由得輕笑了起來,惹來第五念狠狠的怒瞪,「你不許笑。」
白昭昭挑挑眉,「你竟然與他結婚了?」
「滾!」
「你和他的姻緣線……」
第五念氣的咳出了兩聲,「你眼瞎,快滾。」
閔御塵嘴角忍不住的上揚,抱著第五唸的手又縮緊了幾分,「到地方了,老婆你還想讓我抱著?」
第五念一窒,瞬間紅了臉,「別瞎叫。」麻溜的從閔御塵的懷裡爬了出來,眼看著要逃跑的楊先和他的兩個小徒弟,「別叫他們三個跑了,給快我抓回來。」她都傷的這麼重了,超度這種事情太費精力了,這三人倒是有點道行,只要她在旁邊加以監督,超度幾個孩子的亡靈不算是什麼難事兒。
出動的人不僅陸皓,就連賀家的保鏢都出動了。
楊先師徒三人被抓了回來,不由得哭喪著臉,「別,別抓我們啊!」
賀坤從人群中走出來,眼神之中充滿著猩紅,手裡握著一把槍,抵在了他的腦袋上,冷冷的問道,「說,到底是誰讓你殺朱顏的?」
楊先一見到槍,嚇得立刻沒脾氣了,雙手合十的求饒,「賀家主,這事兒是孔震指使我做的,我一個小人物,和賀家主母能有什麼深仇大恨?」
「你胡說!」一直被眾人保護的孔瑩雖然面對方才的情景有些嚇傻了,可是聽到有人提到哥哥,這心中的天枰不免還是要偏向自己的哥哥多一點。「我哥哥不會做出殺人的事情。」
「我與你哥哥可沒有什麼怨仇,我為什麼要陷害他,是他自己說的,主母擋了你的路,他要借我之手除掉主母。」
孔瑩面色蒼白,這不是沒有可能的事兒,哥哥一向不喜歡朱顏,可是她怎麼也不會想到,哥哥會殺了朱顏。
她膽怯的望向了賀坤,只見他眼底浮現出了一絲的殺意,不由得渾身打了一個冷顫,哭著撲到了賀坤的面前,「阿坤,不要殺我哥哥,他可能是一時糊塗了,你要殺就殺我吧!我不知道他想殺朱姐姐,如果我知道的話,一定會阻攔他的。」
賀坤怔怔的看著丁瑩,慢慢的,一點一點的將她抓緊自己衣服的小手扣開。
賀坤深吸了一口氣,「孔瑩,看在我們一小的情份上,你現在回去,你哥哥的事情就不要管了。」
孔瑩聞言,不由得抓的更緊了,死活不撒手,無助的哭著搖頭,「阿坤,放過我哥哥吧,只要你放了他,我帶著他以後再也不會出現在你的世界裡。」
他的臉上劃過了深深的悔恨,他沙啞的怒吼著,「有什麼用?朱顏走了,她走了……」
孔瑩被嚇壞了,她還從來不曾見過對自己大吼大叫的賀坤,如此陌生,如此令人心痛,她無助的捧著臉放聲的痛哭,心裡好似破了一個窟窿,如何都填不滿心裡的洞,她難過的是,當自己清楚的知道阿坤真的愛上朱顏那一刻,竟是這麼的痛。
終於體會到了朱姐姐所說的,愛情的世界本應該只有兩個人。
她自負的以為,他永遠都會愛她,哪怕他身邊有一個朱顏,這對於她來說,都不重要,因為阿坤的心裡只有她。
「阿坤,你是不是愛上朱姐姐了?」
愛?
第一次,這樣的字眼可以用在他與朱顏的身上,他沒有半分的排斥。
原來,他早就愛上了她,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好像是從她說她懷孕了,眼底散發著母親的愛憐之光,撫摸著肚子時的幸福,那一刻他的心裡也漲滿了感動,甚至開始期待這個孩子,期待他的到來能夠改變他們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或許她也就沒有那麼多的精力,去想著別的男人。
當她故意滾下樓梯的那一刻,他竟是如此的恨她,恨不能此生不再相見!
而他們,真的此生不再相見了!
他竟是無法接受這個殘忍的事實,大手揮開,身旁的保鏢立刻看懂了,拖著虛脫的孔瑩離開了。
枯竭的樹根下埋葬著大大小小的孩童的屍體,竟沒有腐爛,放佛就像是睡著似的,賀坤不忍看見那些曾經鮮活的生命,僅僅只是因為先祖的貪念,卻連長大的機會都沒有了,「吩咐人好生的安葬。」
第五念交代楊先師徒三人,無比超度好此處的亡靈,她可保他們一命。
這樣的好事兒,楊先豈能拒絕。
「白渣渣,看著他們,若是不賣力,你就吃了他們。」
楊先嚇得連忙擺手,「大師別,我們一定會盡心儘量超度那些孩童。」
第五念輕哼了一聲,「超度完了,就送警察局去,企圖蓄意謀殺也是犯罪。」
陸皓立刻舔著臉追過來,「嫂子放心,我是證人,一定會監督此案的進展。」
第五念黑了臉,「別嚇叫,我不是你嫂子。」
雖然朱雀歸位有些小插曲,好歹也算是順利。
「賀家主,我們後會有期。」
賀坤臉色陰鬱,「第五小姐,是不是還忘了一件事情?」
「如果你是說朱雀,那麼很抱歉,我無法歸還,她本就與我家先祖締結了契約,來到你身邊不過是為了報恩,現在不過是償還前世欠下的恩,既然情緣已了,她自然是要歸位。」
前世,她如此執著留在自己的身邊是因為欠下的恩,想到她之前提起過的名字,賀坤再次張嘴已是滿嘴的苦澀,「富察坤是……」
第五念堅定的回答,「你的前世。」
他胸腔處都泛著絲絲的痛楚,腦海中仿若是火山岩漿一般炸裂開,渾身散發著難以言說的灼痛感。
原來她愛的人始終是他!
他狠狠的閉上了眼睛,強壓住口腔內湧出的鮮血,「對不起,第五小姐,你不能走,除非交出朱顏。」
第五念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其實感情的事情,外人恐怕只能知道個大概,所以我無法對你和朱雀,還有孔小姐的三角關係評頭論足。人的一生結束了,總要喝一碗孟婆湯,忘卻前程往事,這一世的你並不記得前世與朱雀如何的相愛,所以你並沒有錯,錯就錯在你們遇見的太晚了,朱雀太過執著,把你當成了富察坤總歸是個錯誤,現在一切都結束了,我也希望你放過朱雀一條生路。」
賀坤高大的身軀猛然一震,壓制住內心的恐懼,冷冷的說道,「如果第五小姐不能交出朱雀,我恐怕也不能讓你離開了。」
閔御塵眉頭一挑,當著他的面,欺負他的女人,有膽量。「那就要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了。」
陸皓急了,這兩個人對上了,無疑是王者見王,死局。
「賀五爺,對於孔震走私毒品的事情,雖然最後有你的配合,恐怕你也要和我們走一趟,因為孔震說,這事兒是你指使的。」
賀坤看著陸皓仿若是白痴一樣,「滾開!」
他目光狹長陰冷,閔御塵眸光鎮定肅然,兩人對視,都從對方的眼裡看見了不屈。
倒是第五念直接推開了觸及不妨的閔御塵,「賀坤,朱雀離開她的載體時間太久了,必須回到四方手鍊之中養精蓄銳,恢復自己的靈力,她現在已經陷入了深度昏迷之中,就算是此刻交出了朱雀,她半個月之後就會化為灰燼,你確定要這樣的她嗎?」她頓了頓,聲音略顯沙啞,「更何況她現在恐怕並不想見到你,因為她覺得楊先的陣法是為了對付她的,她以為想讓她死的人是你!」
‘是你’這兩個字久久的迴盪在他的腦海裡,就像是子彈一槍一槍擊中在他的胸口,痛的他連喘息都費事兒!
眼淚在眼眶裡氤氳開來,他大口的喘著粗氣,直接別過了身子,「她什麼時候會醒過來?」帶著一絲絲的期盼,他發覺自己真的從來沒有這麼害怕過?
「也許一年,也許十年,也許我死的那天她都未必會醒過來。」
最後一個字落下,賀坤握緊了雙拳,眼眶通紅,倒像是隨時暴怒狂吼的野獸,他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極力的剋制住自己即將崩潰的情緒,聲音輕顫,「張坦洲,送第五念小姐離開!」說罷,掉頭大步的離開了。
第五念望著他遠去的背影,不由得輕嘆了一聲,「愛情果然不是個好東西,叫人死去活來。」
閔御塵輕咳了幾聲,「是問世間情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許!」
第五念不客氣的白了他一眼,「就你有學問!」嘚瑟!
「白渣渣,我們回國!」
閔御塵狠瞪了白昭昭一眼,「我媳婦我自己負責!」
白昭昭作揖,感激的說道,「求之不得。」
聽聞此話,第五念差點就要磨碎了自己一口小銀牙,這隻狐狸……
真想紅燒了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