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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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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維棟還在苦海浮沉,拿著一根釘不斷刺向自己胸口。誰叫他們愛上害怕寂寞的女人?

林正平唱紅了林方文的歌,林方文的歌也令林正平更紅。林正平很喜歡他,想把他據為己有,於是提出成立一間製作室。他是大股東,小股東除了林方文之外,還包括林正平的唱片監製--一個有嚴重黑眼圈同性戀者,還有林正平的經理人邱正立,他以前是彈鋼琴的,據說他也是男同性戀者。

這間由四個股東組成的製作室,有兩個同性戀者。據迪之說林正平偶然也玩玩男人,那麼,林方文是唯一一個絕對的異性戀者了。我真怕她受不住那份陰陽怪氣。

「放心,我不會變成同性戀的,我只喜歡女人。」林方文跟我說。

「我怕你一個敵不過他們三個!」我笑著說。

「他們都是很有才華的人,我喜歡跟有才華的人合作。」

製作室的工作很忙,許多時他都無法上課,我只好替他做功課。我見他的時間也越來越少,那個有嚴重黑眼圈的唱片監製晨昏顛倒,愛拉著林方文在晚上工作。好不容易他坐下來跟我吃飯,他們卻不斷傳呼他去喝酒,他們好象想跟我爭男朋友。

「你已經很久沒有上課了。」我跟林方文說,「再這樣下去,他們會逼你退學。」

「必要時便退學。」他說。

還有一個月便是學期終結的考試,這一個學期,林方文差不多完全沒有上課,我只好替他做一份筆記。那天傍晚,我到林方文的宿舍放下筆記,他的母親坐在房間裡,她看見我,立即起來,親切地對著我微笑,她的端莊,完全不象一個經營小舞廳的女子。

「伯母,你等林方文?」

「是呀,我剛從臺灣回來,買了一盒鳳梨酥給他。這種鳳梨酥他最喜歡吃的,他爸爸以前行船到臺灣也買過給他。」

「他可能很晚才回來。」我說。

「他很忙嗎?要工作又要讀書。」

「他跟朋友成立了一間製作室。」

「我還沒有請教你的姓名呢?」

「伯母,我叫程韻。」

「程小姐。」

「伯母,叫我程韻可以了。」

她拿起一塊鳳梨酥:「來,你試一塊。」

「不。我等林方文回來一起吃。」

「好的。」她拿起林方文放在床上那支樂風牌口琴:「這支口琴是他爸爸的,他還捨不得丟掉。」

「他很喜歡這支口琴。」

「他爸爸是行船的,我曾經跟著他上船生活了四十五天。那時,我們新婚不久,他在甲板上為我吹奏口琴,還自己作了一首歌呢!」她笑著,「他哪裡會作歌!」

她哼了一段不知名的音樂給我聽,大抵那就是林方文爸爸在甲板上作的一首歌。

她拉著我的手,哼著那段歌,跳起舞來。

「我們在甲板上跳舞。」她懷念著。

她的舞跳得很好,我很笨拙,她把我當做她的丈夫,回憶他留給她最浪漫的時光,她眼裡並沒有淚,往事的傷痛,只留在心上。

「林方文的音樂細胞也許是他父親遺傳給他的。」她說。

「可能是的。」我說。

「他寫的每一首詞,我都常常聽,他是個很有才氣的男孩子。」她流露著母親的自豪。

「是的。」我同意。

「他小時最愛摺紙飛機,我以為他長大後會做飛機師,沒想到他當上填詞人。這麼晚了,我不等他了。」她站起來。

「伯母,你再等一會,他會回來的,我傳呼他。」

「不,不要打擾他工作。你叫他要用心讀書,不要忙壞身體。」

我送她上了一輛計程車,臨行她親切地握著我的手說再會。如果她願意離開那個中年男子,林方文也許會原諒她,可是,誰伴她度餘生呢?她太寂寞了。

我在宿舍睡著了,林方文回來,把我喚醒,已是深夜。

「你回來了,你媽媽來過。」

「嗯!」他一張溫熙的臉突然變得冷淡。

「她剛從臺灣回來,買了一盒你最喜歡的鳳梨酥給你。她等你等了很久。」

他並沒有熱情地捧起那盒鳳梨酥,他是故意跟他母親作對。

「她叫你用心讀書。我替你做了一份筆記。答應我,你會來考試。」

他點頭。

可是,那一天,他沒有出現。

考完試後,我衝上錄音室找他。

「你為什麼不去考試?」

「我走不開。」他說。

「你答應過我的。」

「你先讓我寫完這段歌詞好不好?」

黑眼圈老妖露出一副幸災樂禍的表情。

「我在這裡等你,直到你回去考試為止。」我坐到錄音室外面,我要和他比耐性。

他沒有理會我。到了午夜,歌還沒有錄完,我在那裡堅持著,連一個呵欠都不敢打。黑眼圈老妖叫人買了宵夜,林方文遞上一碗熱騰騰的粥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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