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那裡,髮絲有些許凌亂。衣服也失去了平整。看得出來她昨天晚上過得不算好。
可是此時她站在那裡,雙眸冰冷而直接,帶著十足的氣勢:「只要你死了,清風社一樣是樸相宇的。這個辦法,其實也不錯。」
「顧靜婷。」饒是混了半生江湖的樸秉正,此時也些被顧靜婷的氣勢給震攝到了。
「靜婷。」樸相宇輕輕的叫了她一句。他想要權利,不過,樸秉正畢竟是他的父親。
「你不要叫我。他根本不把你當他的兒子。」顧靜婷的槍往前一些,聲音清冷而平靜:「他進來,有沒有關心過你?有沒有問過你昨天怎麼過的?他一進門就關心他的妻子,其它的孩子。你呢?」
樸相宇的臉色有些尷尬。樸秉正亦然,也就是這個時候,他才發現。樸相宇的肩膀上,好像有血跡:「你,你受傷了?」
顧靜婷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譏諷的笑意。而樸相宇顯然已經習慣了。垂眸,並不說話。
房間裡的氣氛一時尷尬了。所有的人都沉默。
兩邊的手下也不敢動。靜靜的看著眼前這一幕,要如何收場——
樸秉正看著自己的兒子,又看看頂在自己頭上的槍。還有一直髮不出聲的女兒不停的垂淚。他的臉上閃過幾分疲憊,讓他看起來比平時顯得蒼老了許多。
「相宇,你現在這是要殺了這些人嗎?」
樸相宇站著不動。目光定定的看著自己的父親,眼裡閃過一抹失望。還有一抹決絕。
剛才顧靜婷說的,何嘗不是他的心裡話?這個父親對他,真的缺少關愛。他的眼裡,只有利益。家人,只是金麗珠幾個罷了。
「如果他們不死,死的是我。」
冷冷的,淡到了極點的口吻,是樸相宇的回答。感覺到了他情緒裡的低落,顧靜婷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她不能理解為什麼在樸秉正的眼裡,這個兒子總是無足輕重,甚至沒有一點地位。明明,他也是他的兒子不是嗎?也正是因為這樣,她手上的槍。握得更緊了。
她不想這樣。她討厭有人在她面前死去。可是,有時候,這是最快的達到目的的方式。
「相宇——」樸秉正熱愛權利,喜歡站在顛峰。會因為顧靜婷的插手而動心答應讓樸相宇接手清風社,這本來是對清風社最好的安排。
可是他卻不知道,一夜之間,他的妻女,兒子,都落入了自己至親的兒子手上,甚至還要拿走這些人的命。
「把這些人帶下去。」樸相宇並不看他,對他來說,早在樸秉正放任金麗珠追殺自己的時候。他就沒有這個父親了。
「唔唔唔唔——」樸恩慧急了,不停的扭動著身體看向了樸秉正:「——」
那垂著淚水的雙眸,讓樸秉正的心軟了,對這個女兒,他還是很疼愛的。可是現在——
「相宇,能不能放了他們?」
「不能。」樸相宇淡淡開口:「我今天放過他們,他們不會放過我。」
「相宇——」
「伯父。」顧靜婷聽不下去了,對於樸秉正也是失望到了極點:「今天不說相宇肯不肯放過他們,只憑他們昨天晚上想要我的命,我就不可能放過他們,所以你可以不必說了。」
樸秉正怔了一下,這才看向了顧靜婷。她一襲風衣,站在了樸相宇的身邊。一隻手緊緊的握著樸相宇的。
之前還有懷疑,可是現在倒是不懷疑了。
顧靜婷。還有她身後的麒麟堂都讓他不能不顧忌。可是,今天樸相宇想要的,是自己至親的人的命。
而其中有兩個,甚至還是他的弟弟跟妹妹——
樸秉正的身體踉蹌了一下,身後的手下及時的扶住了他。此時金麗珠有些清醒的跡象。顧靜婷的眉心擰得更緊了,看了樸相宇一眼,示意他早作決定。
「相宇。」看著樸相宇要抬手,樸秉正終於開口了:「放過他們吧。」
樸相宇的身體定在那裡不動。今天放過了金麗珠幾個,明天有事的就是他了。
「相宇。」樸秉正向前一步,他的手下跟著向前站定。小林幾個第一時間抬起槍。轉眼又形成了對峙的狀態。
顧靜婷的眉心擰得緊緊的,才想說什麼,樸秉正卻先一步開口:「我在南澳有一個島。我帶他們離開,去島上生活,從此以後,清風社全部交給你打理。如何?」
金麗珠跟了他二十幾年,他是真的不可以看到金麗珠就這樣出事。更不要說他最疼愛的女兒,正一臉淚意的看著他。
樸相宇沉默,顧靜婷輕輕開口了:「不行。如果他們不死心,又要來害相宇怎麼辦?」
這句話讓樸秉正怔了一下,而一直站在房間另一頭的唐亦琛雙手緊緊的握成拳,看著那個女人,心裡有衝動想將她掐死。
這就是他急急忙忙趕回來,從樸正源手上把她救下來的女人。
明明昨天晚上還睡在他懷裡,現在就對著另一個男人關切有加。看著兩個人交握的雙手,怎麼看怎麼刺眼——
「我會看著他們,不讓他們離開那島半步。」樸秉正不看顧靜婷,只看樸相宇:「相宇,他們是你的弟弟妹妹——」
弟弟,妹妹?
樸相宇極為諷刺的想要笑出聲,不過卻笑不出來。感覺手心裡顧靜婷正輕輕的捏了他一下。他轉過臉對著她笑笑,然後搖了搖頭。
「你們走吧。」轉過臉看著樸秉正,樸相宇的神情恢復了一慣的冷峻:「你說的,清風社歸我。而他們以後不再回韓國。記住你的承諾。不要讓我看到他們出現在我面前,不然,我真的不保證我會對他們怎麼樣。」
樸秉正怔了一下,顧靜婷卻是長長的舒了口氣,拿著槍的手也垂了下來。終究是至親,樸相宇心軟了。不過這樣,也好。
那些手下,都被眼前這一幕給驚住了。直到樸秉正開口,讓他們把人帶走。
樸恩慧一開始沒有反應過來,當看到金麗珠跟樸正源要被人帶走時,她拼命的搖頭。
不可以,絕對不可以。清風社是哥哥的。絕對不能給樸相宇——
可是她的反抗,是沒有用的。她第一個被人拎了出去,然後是金麗珠,還有樸正源。
樸秉正最後一個離開,目光深深的落在樸相宇的臉上。好吧。清風社交給他,他很放心。
這個兒子,在他不知道的時候,真的長大了。
「相宇。」樸秉正長長的嘆了口氣:「對不起。」
說完這一句,他轉身離開了。留下樸相宇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對不起?他不知道樸秉正哪根神經錯亂了,竟然向她道歉。可是這樣的道歉,他其實一點也不想要。
站在他身邊的顧靜婷明顯的感覺得出他此時的心情不好。伸出手抱住他,想給他一點安慰。
卻不想手還沒有收緊。身體被人拉開了。
轉身,唐亦琛臉色難看的瞪著顧靜婷。
該死的女人,當她是死人是嗎?
「你怎麼還在這裡?」顧靜婷看到他有些詫異。剛才只是忙著跟樸秉正對峙,真沒有注意讓唐亦琛竟然一直站在邊上。
她不說這個話還好,一說,唐亦琛的臉色更難看了。
攥著她手臂的力道收緊,顧靜婷的手感覺到了疼,手一抬就想要掙開。可是唐亦琛攥得很緊。她根本掙不開,拿著槍的另一隻手就要抬起。唐亦琛卻快一步的攥住了她的手臂,手臂一轉。
她又像上次一樣,被他困在懷裡了。
「靜婷?」
「小姐。」
樸相宇跟小林幾個都叫了起來。尤其是樸相宇:「你快放開靜婷,不然我讓你好看。」
讓他好看?就憑這個小白臉?剛才如果不是顧靜婷,他以為,他能贏?
唐亦琛根本不看樸相宇,也不看顧靜婷的手下,他拽著她的手臂將她往外面帶。
「跟我走。」
「你放開。」他是什麼人,憑什麼要讓自己跟他走?顧靜婷覺得這個男人簡直就是莫名其妙。
可是唐亦琛才不會管顧靜婷肯不肯,直接就卸了她的槍,看了房間的其它人一眼:「放心,我不會傷害她的。」
扔下這句話,直接拖著她往外面去了。
小林幾個怔了一下就要追上。卻不防唐亦琛扔了一個煙霧彈出來。
房間裡一時煙霧瀰漫,等到煙霧散了,早已經不見了顧靜婷跟唐亦琛的身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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