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挖土結束,齊父齊母就帶著風逸回到了家。每次看到小鎮居民的居所,風逸都有一種直接來到這裡隱居的衝動。
小鎮雖然不大,但裡面的房子卻很不錯,都是典型的三層別墅,前面帶一個院子,後面有一個花園。
只不過,花園沒看到多少,大多數人家都把花園變成了菜地,他們在後花園裡種地,有的甚至連前面的院子也不放過,院子的左右兩邊,都變成了菜地。
一些有格調一些的,就不種菜了,改種葡萄等水果。
齊母放下花灑之後,就直接來到花園裡面摘黃瓜,這些黃瓜有大有小,最大的優點就是純綠色,原生態。
雖然產量低了一些,比不上那些專業種植黃瓜的大戶,但是齊父齊母兩個人,卻怎麼都吃不完。
所以,有的時候,齊父齊母也會拿著剛摘的黃瓜去那些沒有種植黃瓜的鄰居那裡,換一些其他的蔬菜。
久而久之,就滿足了吃菜自由,想吃什麼就吃什麼。
「叔叔阿姨,我又不是第一次來了,真不用這麼麻煩,待會兒咱們直接去餐館,我請。」一邊幫忙摘黃瓜,風逸還不忘讓人拍攝這些綠油油的黃瓜藤。
「小風你好不容易來一趟,怎麼能讓你請。再說了,你們六個人,再加上我們老兩口,也有八個人,要是做菜炒菜,那確實麻煩。」
「但現在有錢了啊,誰還自己辛辛苦苦折騰一大桌飯菜啊。」說到這裡,齊父臉上的笑容都快要咧開了。
「待會兒,咱們弄一隻烤全羊,現殺現弄現烤,老楊家烤全羊的手藝沒的說,咱們小鎮就數他家最好。咱們弄一隻小羊,一隻小羊也就二十斤肉,烤了之後就更少了,剛好咱們八個人一頭羊。」
「所以啊,我也就拍個黃瓜,加點兒蒜瓣,再弄點香油、醋、生抽、香菜,調一下伴一下而已。」
「然後,再把殺羊剩下的羊油,弄一個羊油炒飯,再弄幾瓶酒,中午也就夠了。」
聞言,風逸暗暗點頭,隨即就看了攝像小哥一眼,攝像小哥點了點頭表示知道。
不久之後,從殺羊到烤羊的全過程,都被拍攝了下來,而眾人則是吹著空調看楊師傅烤羊。
一整頭不大不小的本地羊,燒烤的則是一位經驗豐富的老師父,各種調味料早就準備好了。
洗乾淨的生菜,更是每一片葉子看起來都蒼翠欲滴,就像是剛從地裡摘下來的一樣。
正中央則是一大盆拍黃瓜,很大很大的一盆。風逸拿著一塊羊排,蘸了蘸面前的調料,又用生菜裹著,就直接開吃了。
一邊大口吃著羊排,風逸則是忍不住對比起來,無論是從工作時間還是收入水平,亦或者是其他方面來看,如今齊父齊母的生活,都遠勝重前。
畢竟,在他們搬過來之前,還在鄉下種地呢。
種地的收入,只能說懂的都懂。
因為糧食的重要性,所以為了維持穩定,糧價就不能有太大波動。
所以,二十年來,房價從五六百一平漲到了七八千一平,公務員的收入,也從月入五六百漲到了月入四五千,工地工人的收入也從每月五六百漲到了七八千甚至更多,可是大米的價格,卻只從一塊錢一斤漲到了兩塊錢一斤。
在二十年前,一年一畝地掙個一兩百塊錢,勉強能維持生活。在二十年後,一畝地一年也只能掙個一二百塊錢,這點錢夠幹什麼?
當然,這都是為了大局,犧牲一下農民,犧牲一下農村。為了城裡人的穩定,為了經濟發展,所以就只能繼續犧牲農民。
糧食不能漲,漲了城裡人就要餓死。
可糧食不漲其他的都漲,農民就要餓死。
所以,在市場這個無形大手的調節之下,農民們能跑的都跑了,能進城打工的都進城了。
這就是所謂的城市化!
不進城,那就餓死!
然後,就有了所謂的人口紅利,紅利都是帶血的。
想到這裡,風逸的心裡就很是沉重,因為他當年也是農村出來的,他小的時候還幹過農活,一直到後來來到了城裡上學,才強了一些。
他還記得當年他來城裡的時候,小學要交擇校費,每學期都要一千多,那個時候的一千多啊,是真的值錢。
後來上了初中,每學期三千多擇校費,只是因為自己不是本地人,是外地打工人。
雖然當時的風逸也很疑惑,自己明明是所在城市底下縣城底下農村的人,怎麼忽然就成外地人了,怎麼上個學還得掏高額的擇校費?
到了後來,風逸慢慢的長大了,見的多了,也就慢慢的明白了其中的道理,也就不再問東問西了。
尤其是又一次風逸被別人辱罵為鳳凰男、小鎮做題家的時候,忽然有了一種,自己不認識眼前這個世界的感覺。
這還是我認識的那個世界嗎?
難道農村出身的人,就只能一輩子留在農村種地任命?努力讀書考上名校,直接一句小鎮做題家就否定了你的一切。努力上進,留在大城市,一句鳳凰男,直接從人品上否定了你。
這和西方的人種論,大夏原罪論,不是一模一樣嗎?
什麼時候,大家從一家人變成外人了?
從那以後,風逸就成熟很多。
想了想自己小時候的農村生活,再看看眼前齊父齊母的愜意生活,風逸決定,這次記錄片拍完之後,就直接回老家,動員老家親戚主動前往大西北。
到時候,爭取弄個集體搬遷,當個典型,說不定還能有一些優惠政策,自己也能趁機再拍個紀錄片。
這麼一想,頓時很多思路湧上心頭,這事兒有搞頭!真有搞頭!
抬起頭來,風逸笑呵呵的又拿起一塊羊排,裹著調料,用生菜一包,就吃了起來,只不過這一次他的笑容就真誠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