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名:004章瀛洲公盤(一)
男導師是個四十歲左右的副教授,見歐陽玥這一針朝範擇文的心臟位置紮下去,嚇得‘啊’的一聲,一屁股坐倒在地,完了,完了,他完了,這‘女’學生分明是個殺人犯,可她殺人也別連累自己啊。
同學們都已經被歐陽玥的大膽嚇得目瞪口呆,誰也不敢說話,碩大的教室裡靜寂一片,有點‘陰’森森的感覺。
歐陽玥則心急救人,全身的意志力都集中在銀針之上,看到青木靈氣緩緩地匯入,很快包圍住範擇文跳得幾乎要衰竭的心臟。
一針顯然不夠,歐陽玥又連扎兩針,把他的心臟兩端包圍住,因為她知道自己意識力很重要,上次李雲河的心臟病,第二次她就是因為集中了自己的意志力,才能在五分鐘之內讓他甦醒,因為意志力的強弱似乎對青木靈氣的強弱有直接作用。所以現在她也不敢分心,渾然忘我地救人,終於看到那跳得很慢的心臟慢慢地快了起來,讓她嘴角立刻咧了開來,同時也發現他的心臟病其實比李雲河嚴重得多,她的額頭都已經沁出一層薄汗,感覺身體有點疲累。
範擇文其實意識模糊卻並沒有完全沒感覺,只知道剛才的劇痛慢慢地消失,有一股暖洋洋的氣流包圍住他的心臟,讓他感覺很舒服,慢慢地意識就清楚起來,目光有點模糊,但還是看到歐陽玥用手擦薄汗的樣子。
「範擇文,你醒了?怎麼樣,好點沒?」歐陽玥見他目光看著她似乎清醒多了,立刻驚喜地詢問道。
那男導師一聽她說話,馬上又驚得從地方爬起來,到範擇文身前,看到範擇文有點茫然地看著他,他一下子‘激’動得不得了道:「同學,你真沒事了啊,太好了,你把老師都嚇死了。」
「‘藥’來了,‘藥’來了!」‘門’口衝進了一幫滿頭大汗的男同學,正是剛才嘲笑範擇文的那幫人,他們還真怕範擇文被他們刺‘激’死,所以導師喊得時候,他們就飛快跑去前面的教學樓找範擇文的救心丸去了。
歐陽玥冷冷地看著那些氣喘吁吁的男同學,要不是他們還有點良知,她一定告訴範奇森,讓他們好好受一頓。
「同學,你,你太神了!」男導師算回過神來了。
「咳咳咳,都說是祖傳針灸術。」歐陽玥有點不好意思地敷衍一下,伸手把範擇文拉起來道:「好點嗎?」聲音變得溫柔無比。
「嗯,好多了,謝謝你。」範擇文握住她柔軟光滑的小手,面上有些不正常的紅暈,一雙烏黑純淨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那嬌美清純的小臉,這一刻,他感覺歐陽玥就像天上的仙‘女’,是‘玉’帝專程派她下來救贖他的,讓他原本黑白的世界裡有了一縷溫柔的陽光。
歐陽玥‘露’出微微一笑,扶他起來,然後對男導師道:「老師,我扶他出去坐坐,你繼續上課。」
「好,好,你們快出去吧,這裡太冷了,別讓他凍著了,這位同學,你怎麼有心臟病不早說呢?以後可千萬要說清楚。」男導師到這個時候也只能伸手擦汗了,一場虛驚啊。
大家都看著歐陽玥扶著範擇文出去,範擇文的臉‘色’明顯好很多,兩人出去後,很多人回到教室,議論紛紛,說得最多的就是歐陽玥這個‘女’人,不僅膽子大,還有高超的醫術,實在讓他們羨慕嫉妒恨,這裡面最恨的自然是趙琴琴,她的臉都已經被擦紅腫了,但那臉碰屍體的感覺還是讓她感覺驚恐和噁心,自然對歐陽玥讓她當場出醜而恨之入骨。
實驗樓後面的小公園內,歐陽玥和範擇文坐在‘陰’涼的大樹下,歐陽玥先讓他坐著休息,自己則去自動售賣機上買了兩瓶礦泉水回來。
「剛才真謝謝你。」範擇文烏黑的大眼睛看向歐陽玥。
「不用謝,我們是朋友嘛。」歐陽玥柔媚地一笑,然後面‘色’嚴肅道,「你以後一定要隨身帶‘藥’,不能這麼馬虎,剛才真的很危險。」
「我,我好久都沒有犯病了,沒想到?」範擇文不好意思地低下頭,那幫男人說話太難聽了,而且關係到歐陽玥,他總覺得侮辱了她,所以一時氣不過才會發病的。
「這種病呢心態一定要放好,別人說什麼都別去理睬,要保持好心情。」歐陽玥溫和地勸道,「對了,你哥哥知道你有病,怎麼不派人保護你?」
「我不想給人知道我有個黑社會老大的哥哥,我只想過正常人的生活。」範擇文目光裡‘露’出一種驚慌和恐怖,讓歐陽玥不解。
「怎麼了?我看得出來他很愛你的。」歐陽玥微微皺眉。
「是的,哥哥很寵愛我,對我也保護很好,從小到大隻要我想要的,他都會幫我拿到,可是你知道嗎?我哥哥是黑社會,他脾氣太大了。」範擇文面‘色’白了起來,「他若知道我被人欺負,那個人一定會沒命的,要知道我喜歡什麼,買不到就搶回來給我,我好害怕他這種愛。」
歐陽玥似乎明白了,範奇森確實太過霸道,也太過寵愛這個弟弟,反而讓他對他有點恐懼感,就之前要搶李祿的帝王綠就是最好證明了。
「我親眼看著我哥殺了一個打了我一巴掌的男人,還有,上次我被人辱罵,我哥直接把人家一家滅了,我雖然恨那些欺負我的壞人,可,可我沒想要‘弄’死他們的。」範擇文目光裡水光浮上來。
歐陽玥雙眸心疼地看著他,這個小男生是被嚇壞了,這個範老大也太不懂什麼叫保護了。
伸出雙手,輕輕地握住範擇文的一隻還在微微發抖的手,母愛氾濫道:「別怕,一切都過去了,我想你該跟你哥哥好好談談,他愛你,但他用錯了方法,只要你告訴他,我想他會為了你而改變的。」
範擇文看她握住自己的手,一時間有點腦子空白,一張俊臉立刻不受控制地紅了起來,害怕地微微掙扎一下,但還是沒捨得掙脫。
「我,我說過了,他,他不聽,他說他們是該死的。」範擇文抬頭看向歐陽玥,眸裡有挫敗。
歐陽玥皺眉道:「也許他做慣了黑老大,有些事情處理起來過‘激’了,要知道他不蠻橫也不可能坐上這個位置,對了,你知道你大哥怎麼坐上這個位置的?對於他的年齡好像有點年輕了。」
範擇文低頭看著她那雙雪白如‘玉’的小手,忽然間眼睛慢慢地紅了起來。
「怎麼了,你別哭啊,我不問就是了,別哭別哭,我知道一定有故事的,若是太傷心的事情就不要說了,回頭我去找你哥說說,不能再嚇你了。」歐陽玥見他要哭了,嚇的感覺一隻手拍上他的背,就像大人安慰小孩子似的。
範擇文扁了下嘴後,吸口氣抬頭看她,烏黑的大眼睛紅紅地看著她充滿同情的雙眼道:「我爸媽是給壞人砍死的,那時哥哥二十歲,我才九歲,哥哥抱著我躲在‘床’鋪隔板裡面,不敢出聲,哥哥死命捂住我的嘴,我們都是親眼看著爸媽被黑社會殘忍地砍死了。」範擇文再也承受不住地落下淚來。
歐陽玥面‘色’蒼白,可以想象當時的殘酷場景,這確實不是平常人能承受得了的,她把範擇文往自己懷裡帶了帶,讓他肩膀靠在她肩膀上,撫‘摸’著他的後背,希望能給他點溫暖。
「從那以後,我哥就變了一個人,而我被送進了醫院治療,因為我得了自閉症,要不是哥哥對我關心,我一定走不出‘陰’影。而哥哥在三年內就殺光了仇家,坐上了黑社會老大的位置,我不知道具體是怎麼樣的,但聽幫會里青龍堂的龔堂主說哥哥那三年中幾乎是天天拿刀砍人,狠得讓黑道所有的人都怕他,最厲害的時候一人連砍了二十多人,因為他狠,所以很多弟兄都跟了他,慢慢的,他勢力越來越大,二十五歲的時候就正式成為青雲幫的老大了。」範擇文邊哭邊說著。
歐陽玥趕緊拿紙巾給他,心裡不禁嘆息,不一樣的家庭不一樣的成長過程,這又能怨誰呢?範奇森也沒錯,若是自己父母這樣,自己也一定會報仇。
「好了,好了,別說了,真對不起,勾起你的往事。」歐陽玥很內疚,是她也不願意回想這種痛苦的事情,光是想起,就感覺痛得撕心裂肺,何況還要講出來。
範擇文用紙巾擦了擦眼淚,然後坐直身體,俊臉有點紅,可是心裡感覺卻好溫暖,這個‘女’生給他一種媽媽的感覺。
「沒事了,這麼多年都過來了,只是每次想起我就睡不好覺,我哥哥說‘玉’能養神,就給我買來好‘玉’,還買了一塊沒雕刻的翡翠明料,我無聊的時候雕刻起來,後來就愛上了雕刻。」範擇文說起這個心情又好起來了。
「嗯,那就好,以後一切都會好的,你的病也會好起來的。」歐陽玥安慰道。
「對了,你,你會針灸?」範擇文驚訝地問道。
「嗯,你哥哥還讓我有空給你針灸呢,這可是我爺爺祖傳的,很靈的。」歐陽玥笑眯眯地道。
範擇文有點不相通道:「我看了很多年了,先天‘性’的完全沒有辦法。」
「不會的,你相信我,不過你平日裡也要開心一點知道嗎?對心臟有好處,以後我每一週幫你做一次針灸好嗎?」歐陽玥看著他微笑道。
「真的有希望嗎?」範擇文有點害怕又有點驚喜。
「一定會有的,老天爺才不會那麼殘忍那麼對你呢。」歐陽玥笑眯眯地道。
範擇文目光一亮,看著她的笑顏說不出話來,但他知道他想相信她。
「好了,上課去吧,以後要是有人欺負你,你別動氣知道嗎?就當他們腦殘,真不行的話,找我說說也行,我幫你想辦法治他們。」歐陽玥‘摸’‘摸’他的腦袋,覺得太心疼了,比起他,小杰幸福多了。
「嗯,謝謝你。」範擇文依舊臉‘色’很紅,看上去反而健康很多。
「都說不用客氣,我們是朋友嘛,中午記得吃飯哦。」歐陽玥站起身來對他揮手就走了,她可不想去試驗室,還是去寢室休息下好了,這次療傷讓她確實有點體虛感。
範擇文看著她清麗優雅的背影離開,嘴角慢慢勾起一些笑容,一張俊臉更是熱得一塌糊塗,表情羞澀地低下腦袋,快步回試驗室。
而接下去歐陽玥和範擇文的接觸也越來越多,範擇文自從認識歐陽玥後整個人都在改變著,臉上的笑容也多了些,雖然很多人還是嘲笑他追求歐陽玥不夠格,但他覺得能和她一起聊聊天、吃吃飯已經成為他生活裡最美好的事情了。
範奇森雖然不是天天回去s市最豪華的‘私’家豪宅‘海雲天’的家,但一有空肯定會回去看看自己的寶貝弟弟,範擇文每天上下學都是有他的人專‘門’接送的,本來他還想讓人跟他進學校保護他、照顧他,但範擇文死活不肯,他也只能妥協,但暗地裡,他還是叫人多留意弟弟的情況,然後他看到了辦公桌上的一疊照片。
照片裡的小‘女’人笑顏如‘花’,溫柔似水,而她身邊的弟弟也是一臉微笑,而這種喜悅的笑容他已經多年未見了。
第一時間回到了‘海雲天’,一進‘門’沒見過範擇文,只有幾個僕人在打掃衛生。
「大少爺,小少爺剛回來,去房間了。」僕人阿蓮連忙恭敬道,對這個大少爺她們總是戰戰兢兢的,要不是工資是一般人的三倍,她們也不想冒生命危險來這裡,但既然來了,她們也不想有多心思,照顧好兩位少爺是她們的責任。
「嗯,半個小時後開飯。」範奇森說完就大跨步朝二樓走去,範擇文的房間在他左邊主臥室的另一頭,所以他直接往右邊去。
範擇文剛回家,正在換家居服,聽到敲‘門’聲,立刻應道:「蓮姐,我還不餓,晚點開飯。」
「小文,是哥哥。」範奇森發現他聲音響亮了不少。
範擇文一愣,連忙拉好衣服去開‘門’,看到‘門’外高大的哥哥叫道:「哥,你今天怎麼回來了?」
「今天不忙。」範奇森直接走進他的房間,坐到裡面耳桌前的椅子上,看向範擇文,發現他面‘色’好了很多,這一點讓他很開心,看來歐陽玥這小‘女’人還真有點本事。
「哥有事嗎?」範擇文被他看得有點緊張,不知道又有什麼驚天動地的事情要發生了。
「沒事就不能和你說說話?你這幾天過得怎麼樣?」範奇森嘆口氣,這弟弟每次見他好像老鼠見貓一樣,不是那種怕,而是一種疏遠,似乎自己身上有瘟疫一般。
「我,我很好啊。」範擇文坐在‘床’邊,大眼睛看向範奇森,每次見到範奇森的感覺就是哥哥太強了,那強大的氣息讓他這個做弟弟的都感覺壓迫。
「學校裡有特別的事情發生嗎?有沒有欺負你?」範奇森微微皺眉。
「沒,沒有啊,哥是說歐陽玥嗎?她有給我針灸,已經兩次了。」範擇文說完就低下頭。
「嗯,她除了為你針灸,沒對你怎麼樣吧?」範奇森表情沒什麼改變。
「沒,沒有,她很好人的,針灸也很厲害,我現在感覺身體好多了。」範擇文想起歐陽玥,嘴角勾起微微的笑容,被範奇森立馬捕捉到。
「小文,你開心多了,是因為她嗎?」範奇森很懷疑自己弟弟是不是喜歡上歐陽玥了,畢竟那小‘女’人長得不錯,氣質婉約,男人喜歡也是正常的。
範擇文有點吃驚地抬起頭來道:「哥,你,你什麼意思?」
「我知道你和她一起吃過飯,你這幾天也很開心,是因為她嗎?」範奇森明白地詢問道。
範擇文面‘色’一白站起來怒道:「哥,你監視我?」
範奇森也站起身來,走到他面前嘆口氣道:「你一個人在學校,哥怎麼放心,哥不是怪你,見你開心哥也很高興,只是你千萬別喜歡上這個‘女’人。」
「為,為什麼?」範擇文衝口而出,一時之間忘了否認了,然後俊臉頓時紅得一塌糊塗,讓範奇森這個哥哥大吃一驚。
「哥,你,你別胡說,我,我沒有。」範擇文立刻又坐下低頭,雙手揪在一起,而這個動作範奇森很熟悉,弟弟說謊的時候就會做這個很‘女’‘性’化的動作,看來他真的喜歡上歐陽玥了,真是該死!
「哥只是擔心你,她有男朋友的,你要喜歡上她不是自討苦吃嗎」範奇森說出來是因為不想弟弟越陷越深,以後會很麻煩。
範擇文抬頭,通紅的臉一下子又刷白一遍,瞪大眼睛看著範奇森良久,才眨巴幾下眼睛。
「她男朋友你,你見過?」範擇文深深吸口氣,‘胸’口感覺很悶很悶。
「嗯,很帥氣的男人,二十一歲,很適合她,他們感情也一直很好,我想她對你好是因為你是她的病人,她是個很盡職的大夫。」範奇森緩緩地說道。
範擇文一動不動,只感覺‘胸’口是越來越悶,面‘色’也開始越來越蒼白,趕緊走到桌前,拿出‘藥’瓶子倒出十幾顆小‘藥’丸吞了下去。
範奇森連忙把水杯給他,因為他的病,家裡幾乎每個房間都有準備飲水機和水杯。
範擇文吃了‘藥’後又坐到‘床’邊,低下頭不說話了。
「小文,哥不是要刺‘激’你,只是讓你早知道會好些,她不適合你。」範奇森很心疼地摟住他的肩膀。
「我知道,我從來沒想過要她做我‘女’朋友,我,我只是想和她做朋友就好,她就像仙子一樣美好,我從來沒見過這麼美的‘女’孩子,她就像一塊極品翡翠,如‘玉’般溫柔美好,哥,你,你千萬別告訴她知道嗎?」範擇文忽然有點害怕範奇森會破壞他和歐陽玥之間的和諧。
「我只要和她做朋友就好,真的!我在學校沒有別的朋友了,你不要跟她說,她會疏遠我的,哥哥,好不好,你答應我!」範擇文一把抓住範奇森的手臂懇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