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會再放你一個人煉藥了。」司陵孤鴻斂眉,眼眸深藏在陰暗的青影下,聲音淡靜低沉得猶如一汪清澈見底的幽泉水,無論什麼刀鋒般的言語都無法質疑斷層,乾淨直白的直流入人心田,「念念,我不想騙你。」
——念念,我不想騙你——
唐念念心絃一跳,回神過來,疑惑問道:「你的意思就是不懲罰我?」她剛剛發怔也是因為如此,本以為這次明顯的犯規會被懲罰,卻沒有想到他只是說要陪著自己?
司陵孤鴻怔了一瞬,然後輕笑起來,看著唐念念僥倖盈盈的雙眸,突然升起一絲逗弄的心思,點頭,「要罰。」
唐念念眼眸暗淡不少,不過覺得這樣才是正常。
司陵孤鴻抱著她道:「罰你今日就乖乖躺在這裡休息,直到身體恢復為止。」
這算是什麼懲罰?唐念念眨眨眼,莫名覺得心中有些說不出的甜軟,有些難以直視眼前人那真摯如水的瞳孔,輕輕呢喃:「這真是我遇過最輕鬆的懲罰了。」
「念念,睡覺。」司陵孤鴻的聲音輕緩,宛如冬日暖陽,清雪紛揚,偏偏落入心坎,讓人精神都不由輕鬆起來。
唐念念本就耗盡藥力體力,為了自身的安全一直強撐到現在。這時聽到這呵護至極的聲音,猶如被催眠了般,眼皮便無力的垂了下來,不到片刻就沉睡了過去。習慣的埋入司陵孤鴻的是懷裡蹭了蹭,尋找最舒服的位置,一點也發現自己已經潛意識的習慣了司陵孤鴻的懷抱,更喜歡著他清幽的氣息圍繞在周圍。
司陵孤鴻側臥著,白玉般的手指輕輕穿行在她的秀髮裡,慢慢輕撫,眼眸一瞬不瞬的看著懷裡人恬靜的睡顏,神情柔和又微微複雜。
「念念……」這低低的一聲呼喚包含著無盡的複雜情緒。
從剛剛,司陵孤鴻其實是害怕著的。他害怕自己無法控制專治霸道讓唐念念排斥他,更加的遠離他,他不想看到唐念念厭惡的眼光,可是他同樣無法再放任唐念念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發生意外。
若是剛剛的唐念念真的因為他的決定而生氣、排斥他、甚至厭惡了他的話,只怕他也不會妥協,甚至生出一絲絲的魔念。
——無論如何也不放她離開,哪怕是死也不放她離開……——
魔唸的聲音在腦海裡一點點的滋生,連著他指尖輕輕顫抖。
天下間,一般人只知道司陵孤鴻是個冷心無情的人,雪鳶山莊常伴司陵孤鴻身邊幾人也只知他其實是一個隨心所欲,情感單純的人,在他清逸絕塵宛若謫仙的無波面龐後心思到底在想什麼,從來都沒有人看得明白。
然,只有象是朱妙瀧這樣從小看著他長大的人,才知曉一些別人不知道的事情。
司陵孤鴻其實有著堪稱偏執的佔有慾,從小他的東西不喜歡被人碰觸,這不止是因為他身體特殊,實際還是他的天性使然。
尤其是對於他喜歡的事物更不得任何人觸碰,孩童時代,他曾經養過寵物獸,不管是吃喝洗漱全都是他親力親為,不許任何人觸碰,只是後果可想而知,哪怕他再小心翼翼,那寵物獸還是沒有到半個月被毒氣侵蝕致命。後來他又養了別的寵物,卻沒有一頭能夠免於其禍生存下來的,再到後來,他面上表情就越來越少,身邊再也沒有任何活物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