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陽宮,張燈結綵,佈置喜慶中又透著一些童真,這個時候眾人已經到齊。
「皇上駕到——」
「皇后娘娘駕到——」
「太子殿下駕到——」
伴隨著三聲通傳,眾人都從座位上站起身來,將恭敬中透著笑意的目光投向門口。
當看到從門外走進來的司陵孤鴻、唐念念與乖寶三人的身影后,眾人便屈身跪地,齊聲道:「參見皇上、皇后、太子殿下。」
「平身。」一聲淡語從司陵孤鴻口中道出,眾人這才地上站起身來。再看到他與唐念念落座了後,方才坐回各自的位置上。
他們抬頭,一眼就看出上面唐念念三人面色的悅色,尤其是乖寶,那張小小的臉蛋上洋溢著的濃濃笑意,只是個長了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
木靈兒壓低著聲音朝身邊的葉氏姐妹輕笑道:「太子殿下很開心呢。」
木香笑嘻嘻道:「那當然了,這可是太子殿下的第一個生辰宴,哪有不開心之理。」
連翹同是笑道:「對啊,不止是太子殿下,皇上和皇后看起來也很開心的樣子。就不知道太子殿下是不是真的會如我們想的那樣,在抓周時抓……哈哈。」
本是尾隨著唐念念三人到來的殊藍,剛走到這一桌來就聽到三女的對話聲音,這一聽了當即就輕聲笑了出來,心中暗想:她們只怕怎麼都不會想到,乖寶殿下在此番開心之前,可是被抓到驚鴻宮內大哭了一場。
自然,這些事情她只能在心中想想罷了,既然答應了乖寶不能說就真的不能說。不止是她本身守信,還有則是,只要答應乖寶的事情,卻沒有做到的話,那可是會倒霉的。
三女這會兒也看到她的到來,對於她的笑聲並沒有任由的懷疑,只認為她也只是為今日的事情開心而已。
琴箏樂聲緩緩的響起,整個殿內都洋溢開了一股歡樂溫馨氣氛。
乖寶手裡端著酒杯,妖異的眸子轉了一圈,就落在了上方的司陵孤鴻和唐念念的身上。他小手微緊了緊了酒杯,然後從凳子上站起來,邁著兩隻小短腿走到了兩人的面前,仰著小腦袋,舉著酒杯對著兩人,笑容純真歡樂,聲音輕軟脆糯,「爹爹,孃親,我敬你們一杯!」
雖然他如今貴為太子,但是當面對司陵孤鴻和她唐念念的時候,還是習慣的叫喚爹孃,而不是父皇和母后。對此,司陵孤鴻和唐念念都米有任何的意見。
他這番敬酒沒有驚住高位上的兩人,卻著實把下面各桌本是歡笑著的眾人嚇了一跳,一個個都不由的將目光看了過來,透出幾分的驚異。
這念國從創國到現在,整個皇宮內誰不知道他們念國的太子殿下粘著皇后娘娘的那股勁頭,那就好像是和皇上天生不對盤一般,見不得兩人的親近,兩人在一起的時候,不搗亂都是難得了,更何況是如今這麼……
眾人看著乖寶有些異樣嫣紅的小臉蛋,心中既是驚異又是好笑。
這個樣子,怎麼看都好像是害羞啊。
今日生辰宴上,他們的小惡魔太子殿下竟然害羞的給皇上與皇后娘娘敬酒,那小嘴裡叫出來的爹孃也是可以軟到人的心坎上。
「……我莫不是眼花了吧?」連翹低聲喃喃,還用雙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這樣一番動作後再睜開眼,一聲低呼,「啊,還在啊,看來不是眼花。」
她這番的搞怪,惹得旁邊的幾人都低聲笑了出來,木靈兒輕聲道:「我感覺的到,太子殿下並不是在壞心設計著什麼,是真的想給皇上和阿納菈敬酒。」
這些日子過去,眾人對於木靈兒這份天賦異稟早有熟悉。只要是她的感覺,幾乎就沒有不準過。
這麼說來,今日他們的太子殿下到底是怎麼了?
莫非一夜之間長大了不成?
無論下方眾人到底有多少的驚異疑惑,並不影響上面一家三口的親近。
面對乖寶的敬酒,唐念念手一招,兩個酒杯各落在她和司陵孤鴻的手裡。她手向前一伸,與乖寶舉著的小杯子碰觸在一起,道:「生辰如意。」
乖寶水汪汪的眸子一彎,隨之聽到司陵孤鴻清越嗓音說出同樣的一句話,小腦袋就重重的點了一下,然後仰頭把杯子裡的酒水給喝了下去。
如今,這小小的一杯子酒水根本就難不倒乖寶了。
這時候歡慶的冷聲微微更緩下來,殊藍從座位上站起走到了旁處,將一開始準備好的抓周托盤從宮女的手裡接過來,微笑著緩步走到大殿的中央,笑聲恭敬道:「還請太子殿下下臺抓周。」
正如眾人所想的那樣,乖寶的確早就知曉這抓周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他看了看座上的唐念念和司陵孤鴻兩人,然後再次在眾人有些驚訝的目光下轉身,將手裡的小酒杯放回自己的小桌子上,再一步步的走下臺階,來到殊藍的面前。
殊藍微笑的跪下身子,端著手中的托盤,讓其與乖寶持平,剛好能夠在他伸手之間就能夠拿到裡面的任何一物。
乖寶的目光在托盤內看了一眼,然後小手一揮,裡面的東西盡數不見。
眾人再次被他出乎意料的行為弄得滿心疑惑,這又是鬧哪出?
乖寶轉身,仰頭看著上面的唐念念和司陵孤鴻,稚嫩的聲音透著堅定和自信,高昂響亮的響在大殿內。
「這些東西我都會學會,好好的修煉,以後一定會成為天底下最好的兒子和男子,保護著孃親!」
他的話語剛剛落下,整個大殿內更是安靜不已,隨之而來則是一聲聲的笑聲。
唐念念看著下方站立的小小身軀,這是她的孩子,還不到她的肚子的身高,這個時候看過來妖異眸子,純淨閃耀,像是凝聚天下的美好,執拗認真。
小小的他,在他第一個生辰宴上,給予她這個承諾。
唐念念還未看多久就感覺到腰上的手微緊,她臉上一下舒展開一道燦爛的笑容,清亮的笑聲在大殿內比之夜鶯的啼叫更為美妙。
她的笑聲,還有大殿內眾人的笑容,無論男女的笑聲混合在一起,整個大殿內都充斥著一股歡樂的氣氛。
乖寶臉蛋微紅,卻定定的站在大殿中央,有些執拗的再次高聲道:「我是說真的!」
唐念念聽到這句話,不由的側眸看向司陵孤鴻,他說過的話她幾乎都記得。當初他們第一次新房見面的時候,他承諾會對她很好,在她懷疑的心思下,也是一再執拗的保證,只為了得到她的回應。
「恩。」唐念念發出一聲鼻音應了底下的乖寶。
乖寶微晃了一下腦袋,又透過她的肩膀看到後面的司陵孤鴻,挪了挪唇道:「唔,也會保護爹爹的。」
司陵孤鴻眼眸微抬起看他一眼,淡點了下顎,算做了回應。
若是往日,面對他如此冷淡的回應,只怕乖寶又會默默的受傷,只覺得一腔的心血都被當做不屑一顧。然而有了驚鴻宮那一場相處交談,一下解開了他一直的心結,看事情也看得剔透許多。如今司陵孤鴻的回應,就足以讓他感覺到他的在意。
這會兒,連翹的笑聲從客座上傳出來,「太子殿下,那裡面可還有胭脂水粉之類的,莫非你還要學風流公子的那一套?」
她此言一齣,惹來殊藍等人的笑瞪,至於那些新任上來官員則假裝沒有聽到。他們都知曉,也只有這群皇上原屬下的重臣,才能如此隨意的和太子殿下開玩笑,反正這些都不是第一次見到了,只有守著本分才是最正確的做法。
乖寶一聽,微微愣了一下,然後義正言辭的回道:「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這才是境界,何況學到了這些,本殿下往後才能提前知道哪些人膽敢打孃親的主意,要是被本殿下遇見……」
被他遇到了會怎麼樣?
乖寶後面的話語雖然沒有說出來,但是眾人都知道,那人肯定會非常倒霉。
木香賊笑的看了旁邊坐上的戰蒼戩一眼。戰蒼戩一接觸到她的目光,神色上根本就看不到任何的變化。木香頓時覺得無趣的洩了一口氣,心裡卻也暗鬆了一口氣。這麼久了,想來他也是真的放下來,這樣對他也好。
乖寶的答案惹來的又是一陣的大笑,乖寶則在眾人的毫無惡意的笑聲裡,神態自若的走向自己的位置,在那裡綠綠正趴在桌子上捧著一個果子啃咬著。
他一落座,瀰漫在大殿內的樂聲又慢慢起伏。
殊藍做了一個手勢,宮女們再次上菜,她端著一碗長壽麵到了乖寶的面前的桌上,壓低了聲音道:「稟太子殿下,這長壽麵可是皇上一早親自做的。」
乖寶先是一怔,然後猛的轉頭看向上位的兩人,一張小臉通紅通紅的,小嘴裡就冒出一聲咕嚕聲,兩隻小手捧住了面前的長壽麵碗。
殊藍心底好笑,暗道:看來殿下果然並非真心不喜皇上,只是這性子有些彆扭,平日裡誤會了皇上罷了。
她可不會告訴乖寶,這長壽麵還是唐念念提出來,司陵孤鴻才去做的。
一時,整個慶陽殿內的眾人就聽到一陣吸麵條的聲音,隨著聲音投眼望去,看到就是乖寶抱著一個大大的長壽麵碗,埋頭苦吃的認真模樣。
那模樣,當真讓人有好笑又好憐,還讓人不知覺就有了一個好胃口。
樂聲混合眾人的笑聲,還有那一陣陣的碰杯痛飲之聲。
戰蒼戩等人都知曉,這場太子殿下的盛宴會之後,就是他們一展宏圖的開始。半載幾近一年的時間,已讓他們將雪國完全掌握控制,一而再再而三破掉傳統的新規也被整個國家習慣接受。他們的兵馬也已經準備就緒,只欠司陵孤鴻一個指令而已。
隨著月落西山,一夜慶生的結束。
乖寶似是真的一夜長大了一般,並沒有纏著唐念念,反而自己一人抱著綠綠,一步步的走回了邪寶宮中。
眾人也各自離去,回到自己的居所。
翌日,朝堂之上。
戰天戟身穿一襲深藍色的朝服,高聲道:「皇上,如今時機已到,兵馬齊全,請皇上下令讓微臣帶兵出征周邊小國。」
他此言一齣,朝堂上並無一人反對,只因為這一切本就是他們一開始的計劃。他們要的是這片崢嶸天下,這些周邊小國在他們眼中不過小蝦米,是他們養精蓄銳的養料,讓他們一點點的壯大。
司陵孤鴻一襲金繡白衣,坐在龍椅之上,白玉無瑕的面龐,靜謐從容的氣色宛若神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