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岐抬頭看去,只見他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並不明顯,卻是笑了無疑。
這唐念念留在少爺心中,到底是福是禍,實在難料。
葉岐召出飛行法寶,道:「少爺,該走了。」
宮瑾墨點頭,躍上其中。
臨走前,他眸光看著東方一眼。
司陵孤鴻,我已先行一步,可不要讓我等太久。
同輩之中,唯獨司陵孤鴻才是他真正認定的對手,不論唐念念一事,他的才華修為,皆是他見過最甚者。
這時,正是九頭山八大關城被拿下後的兩個個月後。
兩個月的時間,在殊藍、戰蒼戩和戰天戟帶領整合下,如今的九頭山八關城很快就恢復如初,將那些殘留計程車兵合計了一番,共有百萬餘人。戰天戟將他們安排分佈在八大關城,然後在城內貼出告示,正是減稅三年,招攬士兵人才的訊息。
這告示一齣,八大關城內百姓都因那減稅三年的訊息而歡心,只是對於招攬兵士人才的訊息則很是冷淡,哪怕那給出的條件實在不錯。
在這兩個月裡,天地玄三戰軍都在九頭山上做軍訓,更為重要的則是馴服兇獸作為騎獸。
這一點對於戰族人來說並不難,原來他們一直在木森國內生活,對森林兇獸尤其的熟悉,幾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騎獸,在與兇獸合力對戰的技巧上也尤其出色,唯一難的則是九頭山的兇險。天戰軍在九頭山內部,地戰軍在中段,玄戰軍則在外圍,這也是他們戰族從小修煉戰訣上冊,身體可比兵刃,後又修煉戰訣下冊擁有戰氣,加上從小就生活在山林之內才可如此。若是其他兵馬,只怕上了這九頭山,就並非軍訓,而是來送死。
日頭剛升上中空,山史關內迎來了幾人。
一身鎧甲的趙鐵,一襲碧色長裙的木靈兒,生得如出一轍的的葉氏姐妹。四人一進入山史關城,就往司陵孤鴻和唐念念等人現在居住的山河關而去。
這個時候唐念念正站在一處空地上,在她對面站著的正是司陵孤鴻。乖寶坐在不遠處,旁邊放置著一個木桌,木桌上擺放著幾小碟糕點,一雙眸子緊緊看著兩人,小手拿著糕點吃著。
在另一邊站著殊藍和戰蒼戩。
這會,唐念念翻手幾道法訣打出,道道術法打向對面的司陵孤鴻。
司陵孤鴻身影輕晃躲閃,並沒有移動過腳下的位置,快得幾乎讓人覺得他其實並沒有動。
「束。」唐念念口中低念,一道碧色篆文在指尖一閃而沒。
司陵孤鴻身體周圍一道瑩綠的能量鎖鏈將他纏繞,他看著唐念念的眸子波光微漾,在唐念念翻手一道地蓮白火射來的時候,他身上的瑩綠鎖鏈寸寸盡斷,身影一晃到了唐念念的身後,那道地蓮白火也隨著他身影的不見落在地上,瞬間地面一片焦黑。
唐念念腳下一點,人到了前方三丈之外,身後又湧起地蓮白火。在她手中又打出法訣,一道熒光剛閃過,一隻白皙如玉的手掌已經扣住她的手,腰上也被一隻手臂環住,她整個人就被擁入一個胸膛之內。
「孤鴻。」司陵孤鴻仰頭,看到的果然是司陵孤鴻的容顏。
司陵孤鴻輕笑。
唐念念眸子一眨,眼底碧波閃過,一股兇猛的地蓮白火在兩人周圍湧起,將兩人的身影完全包裹在內。
「啊——!」
趙鐵、木靈兒、葉氏姐妹剛到的時候看到的正是司陵孤鴻被瑩綠鎖鏈束縛,然後身影突然不見,地蓮白火炸在地面上的畫面,四人也就是一愣。等四人回神時就看到司陵孤鴻已抱住了唐念念,葉氏姐妹剛笑著張口要喚,隨之就被這火燒兩人的畫面給嚇得不輕,到口的呼喚也變成了驚叫。
兩人的叫聲有些尖銳,將殊藍、戰蒼戩還有乖寶的目光吸引而來。
這會兒,那巨大洶湧的地蓮白火消散,露出裡面唐念念和司陵孤鴻的身影來,兩人身影不見半點變化,毫髮無損。
連翹和木香也在此時互相幫對方拍著胸口壓驚,兩人幾乎異口同聲道:「皇上和皇后是吵架了嗎?怎麼打起來了!?」
唐念念看著兩人還沒有恢復的蒼白臉色,手指一彈,兩道藥力就落在兩人的身上。至於兩人的問題,她看了看司陵孤鴻。
唔。
吵架?
她和司陵孤鴻似乎從來沒有過。
唐念念想著在書上看過夫妻吵架的各種原因,與父母關係不和睦?司陵孤鴻沒有爹孃了,她也可以算是沒有了。家中瑣事?這些殊藍他們會處理。姬妾爭寵?孤鴻是她第一個人的。紅杏出牆?自己只喜歡孤鴻。
至於其他的問題,唐念念想,無論她想做什麼事情司陵孤鴻都會依著她,根本不會與她爭論,只要是司陵孤鴻想要的想做的,她也會依著的。
「念念在想什麼?」司陵孤鴻問道。
「想著和孤鴻吵架。」唐念念直言說出自己剛剛所想。
旁邊幾人聽了她的話,面上神情都有些怪異。別說這兩人不會吵架,倘若這兩人真的吵架?那到底會是什麼樣的光景?
司陵孤鴻怔了一下,好一會,道:「不會。」
他不會和唐念念吵架,也是從未吵過架,真的‘不會’吵架
唐念念點頭,淡道:「我想了一遍,沒有和孤鴻吵架的理由。」
司陵孤鴻唇角輕揚,從乾坤袋放出椅子,抱著她坐在上面,看向連翹四人一眼。
連翹、木香、趙鐵、木靈兒四人走到兩人的面前行了禮,木靈兒就拿出情報交到兩人的面前,道:「鐵鷹三十五萬的兵馬已經靠近到了錦國邊境雲濤關,諸葛青五十萬兵馬在南方長河谷靜候,石甸靳八十萬兵馬已到天溝關,柯錦瑟放來訊息,一切都已準備好。」
司陵孤鴻點頭。
連翹和木香牽著手,連翹最先樂呵呵道:「我們本來是御史,本來就應該跟在皇上身邊的嘛。念國那邊有舒修竹和宋君卿、李璟他們就夠了,多我們不多,少我們不少啊!」
木香也連連道:「是啊!何況我們已經找到一個的不錯的人坐上我們的位置了,舒修竹他們也都承認了,還說他做得比我們還好呢。」
兩人說得歡快誠懇,模樣討好嬌俏,加上都知曉她們兩人真正的心思,頓時惹來幾人的笑聲。
唐念念看了兩人一眼,對司陵孤鴻道:「剛剛的切磋,怎麼樣?」
她這一問話,司陵孤鴻心思都落在她的身上,對葉氏姐妹兩人的翫忽職守自然沒有了在意。
葉氏姐妹兩人馬上向唐念念投去感激的目光,心中也一下明白了。剛剛兩人哪裡是吵架,分明就是在切磋,也是她們一下被嚇傻了,居然會想到那不可能的事情。
司陵孤鴻輕聲道:「法訣速度慢了。」
唐念念認真點頭。
「應變、站位、用的法術都錯了。」
唐念念微微抿唇,還是輕輕點頭。
司陵孤鴻道:「念念悟性很好,只是實戰少。」
唐念念看著他,道:「孤鴻下次用力打,出血沒關係,我很快就能好。」
她是藥修,一直都是用藥來對敵,在凡世裡也根本沒有幾個人是她的對手,用法術對戰實在少之又少。在與司陵孤鴻切磋時,他從來只是閃躲,不會傷她分毫,這樣想要提升她法術對戰上的應變能力,實在過於慢了。
對於她這樣認真的言論,司陵孤鴻眼波一閃,一時沒有說話。
唐念念再道:「我也會真的打孤鴻。」
其實,若說司陵孤鴻沒有傷及她,她自己何嘗也不是沒有暗中偷襲,每次都是直面來打。
司陵孤鴻看著她看來的一雙眸子,明淬乾淨充滿著認真堅定。
「好。」
只要是她的堅持,他便應。
她不願做只被護著的女子,她想要和他並肩,如他想要護著她一樣,同樣想要能夠護他,不願成為弱者,累贅。
她想的這些,他都感受得到,也懂得。哪怕不願傷她,不願讓她受苦,卻知道這樣才是她最想要的。
唐念念聽到他的應話,看著他一雙凝聚溫柔的眸子,臉上笑顏如花璀璨,道:「孤鴻,我不怕痛。」
「恩。」
「我只怕守不住自己喜歡的!」
「我知道。」司陵孤鴻輕聲應道。
他知道,因為他同樣如此。他唯一會感到怕的,只有失去她。
眾人看著,聽著,各自都無聲的離開兩人所在的地方。乖寶歪著頭看著兩人,兩者小手撐著小下巴,轉著眼珠子。爹爹和孃親真的好好的樣子,不過孃親為什麼要怕守不住自己喜歡的?孃親守不住爹爹會幫著守,乖寶也會幫著守,只要是孃親喜歡的,乖寶都會守住!
翌日,九頭山八大關城的九宮八卦陣關閉。
司陵孤鴻一家三口一齊離開了這裡,隨行離開的還有殊藍、戰蒼戩、木靈兒、趙鐵、連翹、木香、戰天戟與九萬天地玄戰三軍,餘下一萬戰軍在八大管城內,由八個小將管理城內的一切。
如今這九萬天地玄戰三軍裡,每個人都騎著一頭兇獸。十人領頭帶領著浩蕩的軍隊剛一齣九頭山,其中木靈兒目光一閃,沒有聲張,一會後才傳音給眾人:「皇上,我感覺到數股惡意,是對太子殿下的。」
乖寶坐在變大的蛇怪頭上,懷裡抱著綠綠,睜著一雙純淨的眸子,道:「我沒有惹他們,他們為什麼對我有惡意。這樣說的話,他們一定是壞人了。」
「書上說,壞人都要受罰的。唔,該罰他們什麼好呢?」乖寶小手抵在下巴上,認真的想著。
木靈兒等人看著他,一聽到他這話就知道他在打著什麼壞主意,偏偏那小模樣怎麼看怎麼一個天真無邪,只怕若是初見他的人都不會想到,在這副粉雕玉琢的天真外表背後,其實生著的就是一顆黑心肝。
連翹惟恐天下不亂的湊熱鬧道:「太子殿下,那還得看那打壞主意的是男的女的,要是男的,你知道什麼懲罰最重嗎?嘿嘿嘿!」
木香輕瞪了她一眼。沒有看到皇上都在這裡嗎?何況太子殿下本身就是男的好嗎?就算要說也不能這樣明目張膽的說出來,要傳音入密啊!
她想著,臉上的表情實則和連翹一樣賊笑。
乖寶問道:「男的話,什麼懲罰最重?」
連翹、木香臉紅了紅,但是臉上的邪惡更甚,然後幾乎是一起傳音入密把話說了出來。
乖寶眨了眨眼睛,然後看向司陵孤鴻的下身,又看看趙鐵和戰蒼戩、戰天戟的下身,然後恍然大悟,「哦……」
他這番表情做出來,在場的幾位男子哪裡還會不知道連翹和木香說了什麼?
這時候,怪白稚嫩乾淨的聲音已經高昂的說了出來,「恩,就懲罰他們爛(禁!親懂的)。」
此言一齣,在場除了司陵孤鴻和唐念念,幾人的面色全部變了變。
「啊啊啊——!」
遠處,幾聲高昂淒厲的叫聲傳出。
趙鐵瞬間夾緊了雙腿,惹得他身下的騎獸驚叫一聲,差點狂奔出去。幸得趙鐵及時鬆開雙腿,拉住韁繩安撫,這才恢復原狀。
戰天戟和戰天戟顯得內斂很多,雖然神色上看不出什麼太大的變化,但是從他們猛的抓緊韁繩的動作來看,那叫聲對他們並不是沒有影響的。
乖寶疑惑的看向趙鐵,道:「鐵叔,我又沒有罰你,你也痛了?」
不管現在他的樣子多可愛,在趙鐵的眼裡都和小惡魔沒有差別,何況別以為他看不見他眼睛裡面閃著的光彩。
趙鐵滿臉憨厚的笑,「啊哈哈,太子殿下,某將尿急,尿急了!」
乖寶嘴角一勾,再次恍然大悟,「哦……」
連翹叫道:「趙大哥,你這個急了也別說出來啊!」
木香接道:「趙大哥,皇上和皇后還在呢!我們這些女子也在呢!」
趙鐵還是憨厚的傻笑,那粗狂的臉卻也紅了半邊。
一時,就聽到連翹和木香的清脆笑聲。
唐念念向後看了看,只見兩人還在倜儻著趙鐵,其他人臉上則都笑著幾分笑意。
她眼睫一眨,粉唇也泛起笑意。
司陵孤鴻見她笑了,俊容上也自然淺揚。
一場行軍,滿是歡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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