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濟民就站在她的身邊,一聽到這淡然的話語,一時有些哭笑不得,連周圍如此緊張的氣氛都一下忽略了。
他正笑著,唐念念這會目光也從頭上移動,先看向司陵孤鴻那邊的狀況,然後正對向面前的袁濟民,一臉疑惑的看著他。那神情,只要是個長了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她的意思,那是一種淡然的疑問,一種無聲的詢問。
袁濟民輕咳了一聲,並沒有收斂臉上的笑意,只是將那笑容化為更為溫和慈祥的笑容,道:「我名為袁濟民,為仙源天瓊藥修袁家的人。我知道你有很多的疑惑,現在也不是個解釋的好時機,不過你可以放心,我不會傷害你。」
唐念念點頭,看了一眼還罩著自己的丹鼎。
唔。
要是想要傷害她的話,就不會護著她了。
袁濟民看著她臉上簡單易懂的神情,一眼就看出來了她的意思,臉上的笑容更溫和了一些,心中默默的搖頭:這孩子,倘若不是親眼看到她殺起人來一點不留情,只是這樣平常相處的起來的話,實在覺得簡單易懂,看起來異常的天真好騙。
袁濟民微笑的張口,又準備說什麼,只是卻見眼前的唐念念突然轉頭,先了自己一步出聲道:「撤開吧。」
袁濟民微微一怔,下一刻就知曉她說的是什麼,隨著她的目光看去,便見原來是那邊司陵孤鴻和關嵐笙已經顯現出來了各自的身影。再用靈識將周圍的一切看入眼裡,發現真的沒有特別的危險後,他這就揮手將淡定虛影給收了起來。
這丹鼎的虛影才剛剛撤開,袁濟民眨眼便見面前的唐念念的身後出現的男子。他雙臂輕柔環過唐念念的腰身,便將唐念念整個擁入胸膛內,唐念念也自然而然的向後靠去,順當的隨著他的力道與他相貼在一起。
這兩人的默契無論是眾多看過多少次,每次都忍不住看得微微愣神。明明這兩個人就在眼前如此之近的距離,袁濟民卻有種雙方正正處在兩個空間一般,這兩人的世界,他人根本就無法參插融入。
極快的回神,袁濟民微笑道:「司陵公子。」
他用的是尊稱,能夠在關嵐笙的手裡安然,甚至與他打鬥不輸,單憑這份本事足以說明司陵孤鴻的修為只怕同樣也在元嬰巔峰了。仙魔都是以實力來排列輩分和地位,袁濟民自然得對他尊重。其實哪怕司陵孤鴻沒有這份實力,於其他的原因,袁濟民也同樣會對他尊重。
司陵孤鴻看了他一眼,輕點了一下下顎。
單單這一個動作,便讓袁濟民臉上的神情一鬆,笑容更為輕鬆起來,一頭鶴髮配上童兒一樣的面龐,露出這慈祥的笑容來,並不會顯得彆扭,反而別有一番的冬如暖陽一樣的溫和。
無論是在情報中,還是親眼所見,袁濟民都發現司陵孤鴻此人對人情世故方面的缺乏,感情上面的無情淡泊。從他出現到現在,他的目光神情幾乎都只有圍繞在唐念念的身上才會發生變化,對其他人根本沒有多餘的在意,這個時候能夠對他的問候有了反應,實在難得。
袁濟民也猜想得到,司陵孤鴻能夠對他有這些難得的反應,只怕正是因為剛剛自己為唐念念說話,還有出手護她有關。
唐念念這會已經將恢復精力的丹藥喂到司陵孤鴻的口中,然後抬起雙眸看向那邊何東明,纖細白嫩的雙指之見夾著一棵黑色密佈著緋色紋路的丹藥。
袁濟民身為藥修,對丹藥自然尤其的在意,這一看到唐念念雙指間的丹藥,當即仔細的打量上去。只是這一打量他就發現,這丹藥竟然是他沒有見過的,自然而然連它的藥效是什麼也不知道。
當即,袁濟民就張了張口差點就脫口想問出這丹藥的藥效,幸好他理智恢復的也快速,話語湧到喉嚨的時候就被他強制壓制下去。
現在實在不是詢問的好時機,何況在身為藥修的都知曉,不可隨便詢問他人所有自己不知道的丹藥的藥效,就如同道修不可隨便詢問他人獨有的道法效用一樣。
一縷乳白色的地蓮白火從唐念念的指尖升起,將她雙指間的黑緋色丹藥包裹其中,然後便見那黑緋色的丹藥被一點點的燃燒散發出來一股淡淡的香氣。這香氣漂浮散播的極快,隱隱讓人看到一層幾淡的緋色煙霧。
袁濟民離兩人最近,這香味他最先聞到,這一香氣剛飄入鼻內的時候,他就感覺到身體微微一僵,雙眼不由一瞪。只因為這僵硬的不止是身體而已,連身體內的靈力也跟著有些凝結,有種凍結難以運轉的感覺。
袁濟民馬上就驅動身體內靈力運轉一圈,這才感覺到身體的僵硬漸漸減弱,體內靈力的運轉也慢慢的恢復。
這也才讓袁濟民微微鬆了一口氣,卻對唐念念手裡那燃燒的丹藥顧忌起來。這丹藥應該不是可以直接用的,要不然她一早就可以使用,何必等到現在。若是這樣說的話,這種丹藥應該是配合別的什麼來混合,然後才會造成剛剛那種麻痺身體,凍結靈力的效果。
不過是這樣的話,那麼就是說唐念念一開始的時候已經在這片範圍內下了什麼藥物嗎?她是什麼時候下藥的?自己竟然一點察覺都沒有?
不得不說,袁濟民不愧是藥修,將事實的真相猜得**不離十了。
唐念念手裡面的這顆丹藥的確不是可以直接用的,還要配合三種藥物才能造成麻痺身體凍結靈力的效果,前面三種藥物都被她按照循序的分散在這裡,每一種藥物都需要時間來散播和讓眾人吸收,直到現在才讓她用出最後一種。
這四種藥物混合在一起的藥效,修為越高者效用自然就越小,對於元嬰期的修士來說不過是稍有影響而已,金丹期的修士則已經減弱了兩、三成的實力,至於金丹期之下的話,那麼足以讓他們好好的遭一番的罪過了。
藥修最大的依仗永遠都是丹藥,唐念念雖然一直在加強自己的法術運用和對戰經驗,但是對於本身最大的天賦可從來沒有放下過,她一向知曉怎麼使用自己這最大的本事。
隨著唐念念然燃燒丹藥的藥香散播出去,繼袁濟民之後,其他人都馬上感覺到身體上的異常,剎那時各種驚呼聲四起:
「怎麼回事?我的身體動不了了!」
「是唐念念,你們看她手裡的藥!是那個藥的問題!是她在使毒!」
「我的靈力!我的靈力!我的靈力用不了,啊——!」一名女修士在天空中搖搖晃晃著,連番的驚呼,已經被嚇得有些哭音:「今日不是本源地脈封靈失效的日子嗎?怎麼會這樣!」
東明在聽到這些聲音的時候,已經極快的封閉了口鼻,只是唐念念這藥香可不止是從口鼻吸入的,只要接觸到人身便會引發前面三種藥物的效用,從來融合成為這種麻痺人身凍結靈力的效用。
何東明當即只覺得全身一麻,自然沒有像金丹期之下的那些修士們那麼的狼狽,也只是一麻之後就很快的恢復,不過也就這麼一麻就足以讓他在打鬥中失利,腰部馬上被紅黎給劃過,不但帶起一陣的鮮血,還被它咬去了一塊肉。
這一瞬間的近身,紅黎馬上就得益,完全纏繞到了何東明的身邊,舜息之間就在他的身上留下數十道的劃傷,雖然每一次都讓他逃過了斷肢的危險,卻也讓他流下不少鮮血,丟失體肉,加上紅黎身上特有的蛇毒,疼痛難當。
何東明連番的後退,卻發現這一蛇一狐明顯都是不想讓他逃脫,將他的退路給全部堵上了,每當他有意離開的時候,總能阻擾。
這樣連續下去,加上發現司陵孤鴻和唐念念兩人完好無損的站在不遠處,還有那一群剩餘的虛靈傀儡,生怕這兩個妖孽突然跟著出手,自己只怕別說抓住這兩人了,根本就是要被這兩人抓了才對,到時候不是死路一條,就是生不如死。
何東明越想越驚,身體剛一退就再次被紅黎給纏住,他雙眼一轉,看到關嵐笙和公孫元,大吼一聲:「還請關兄弟還有公孫兄出手相助!」
關嵐笙此時身體同樣看起來無損,面色依舊如同往常的冰冷,只是有心的話就會發現還是有一些不同的。他深深的看了那方抱著唐念念的司陵孤鴻,對何東明的話語衝其不聞,已將冰魄劍收入劍鞘內,這時冷峻道:「如今的吾還殺不了你,下次相見再戰。」
在與司陵孤鴻的這一戰裡,他的感悟良多,這個時候只想尋一個安靜無人的地方好好的體悟一番,然後吸收自用,哪裡會去管何東明的事情。何況,哪怕沒有這次的感悟,他同樣也不會去管何東明。慕容家族與碧穹宗並沒有多少交情,他自己本身與何東明同樣沒有交情。
這句話說完,關嵐笙見司陵孤鴻並沒有回應,身影便在天空中如同劍光一閃,瞬間不見了蹤影。
何東明見此,雙眼瞪大,閃過一絲驚恐。
公孫元只是一個藥修,一眼將眼前的局勢看在眼裡,頓時就發現哪怕仙源這邊的人多,但是實力上似乎反而處於劣勢,別說他上去幫了能不能救下何東明還是一個未知數,到時候只怕還要把自己的性命給搭了進去。
想到如此,公孫元微微後退一步,並沒有上去去相幫。
何東明發現如此情況,臉色完全鐵青,眼裡各種情緒湧現顯得尤其的複雜,透出一股絕望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