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家弟子很快離開了袁家祖屋的外院,整個院落裡除了守衛就只剩下司陵孤鴻和袁濟民、袁續生兩人。
袁濟民兩人對視一眼,然後看向司陵孤鴻。事情他們雖然解決了,司陵孤鴻從頭到尾也沒有提出任何的意見,對袁易仁的懲戒也不小,但是在他們來到袁家這才幾天,居然就發生這樣的事情,實在讓他們面子也有些過不去。
「司陵公子,多謝了。」袁濟民微笑說道。
這聲道謝,或許一般人不明白他的意思,但是他身旁的袁續生明白。
在其他人的眼裡,分明是袁易仁被司陵孤鴻狠狠的教訓了一頓,無論是舌頭還是靈識都被損害,這樣的結果下來袁濟民為什麼要道謝?原因只不過還是因為他們知道,司陵孤鴻手下留情了。司陵孤鴻對唐念念的在意,已經可以說是深入靈魂的執念。無論是打唐念念注意的,還是說了唐念念一句微小的壞話,司陵孤鴻一般都不會對那人留情,可是今天卻只是這樣小懲大誡的教訓了一頓袁易仁,雖然知道這一切不過是因為唐念念答應了他們的要求,袁濟民還是客氣的道了一聲謝。
司陵孤鴻淡看他一眼,沒有言語的搖頭。
袁濟民見此並沒矯情的繼續說什麼道謝的話,隨後又微笑道:「袁家的傳承之地的確發生了一點特殊的變故,只是在家主的觀察下,發現那變故並不會危害人的性命,念念在裡面不會有任何的危險,司陵公子可以放心。」
既然袁易仁已經將這些話給說了,他也沒有什麼好隱瞞司陵孤鴻的,倒不如直接說出來,讓司陵孤鴻放心一些。
司陵孤鴻依舊沒有說話,眸光投向的方向正是袁家傳承之地的位置。他可以感覺到唐念念就在那個地方,現在的她正在繼承著什麼,她的心情平和而雀躍著,可見是遇到了什麼好事,自然不會有什麼危險。
袁濟民和袁續生再次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睛裡面的無奈。
這司陵孤鴻身邊只要少了唐念念的話,實在過於神秘安靜,任何人都無法猜透他的心思,更不知道該如何和他相處,給人的感覺那麼的蒼茫又無邊,似乎無論怎麼探都探不到他的底蓄,讓人產生一股無力和莫名的謹慎。
他本身就像是一道無底的深淵,一抹無邊的子夜天地,任何一點不妥都可能無聲的毀滅一切。這種不定性且讓人完全無法掌握的感覺,足以讓任何人都謹慎又懼怕著,與他相處也不由的小心翼翼。唯獨在有唐念念的存在的時候,他才會收斂起全部的菱角,散去所有的神秘空茫,只是一個疼愛唐念念的男人而已。
那樣的他,哪怕袁濟民等人同樣看不透,但是至少可以輕鬆的相處。因為他們知道,只要有唐念念的存在,司陵孤鴻就是安全的。
「事情已經解決,我二人就先告退了。」袁濟民知道再留在這裡,和司陵孤鴻也沒有什麼別的話好說,告知了一聲就和袁續生一起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現的時候,已經是回到袁家傳承之地外的地方。
這裡,袁勤然和其他幾位長老還在,袁濟民並不知道袁勤然有沒有將剛剛的事情看進去,還是出聲將剛剛的事情說了一遍。
袁勤然雙目閃過銳利嚴肅之色,點頭道:「一房的人的確過於自大了,易仁那孩子被封了靈識也沒有什麼不好,正好讓他定定性子,你們做的不錯。」
他的口氣的平和,並沒有因為袁易仁是一房的人有任何偏袒的意思,言語對於袁易仁的作為也表示不滿,像是他自己本身並不是袁家一房出來的人一般。
這就是袁家的家主,一個真正公正的人,是否無私無人知道,但是是人就有私心,只能看這道私心是否能夠做到的不影響大局而已。
袁濟民微笑點頭,沒有再多言。
袁福瀝已經說了會給他們還有家主一個交代,他現在若是繼續追根究底的話,反而不好。
傳承之地外,再次恢復了安靜。
時間流逝,轉眼又是三天過去。
這三天裡,又有四位嫡系弟子從傳承之地內被傳送出來,這四人裡面又袁素琴和袁妙綠兩人。現在算起來的話,傳承之地內剩下的就只有袁木騰和唐念念兩人了。
這四位嫡系弟子將自己從傳承之地內所見所聞都說了一遍,袁素琴又插口說道:「這件事情,依我看只怕和那唐念念又關係!」
袁勤然看了她一眼,這一眼讓袁素琴心神一驚,不由的驚退了一步,然後低著頭神色有些的惶恐,恭敬道:「家主,素琴沒有別的意思。」
袁勤然這個時候的神色雖然平和,但是全身上下都瀰漫著一股氣勢,壓迫在這四位嫡系男女的身上,話語的聲音清晰的響在他們的腦海裡,「念念姓袁,尤其是在袁家,她是你們的嫡系親人,身懷八瓣葉紋,你們所有人都得叫他一聲族姐,哪怕叫她其他的稱呼也必須得到她的許可,袁家的規矩,莫非你們都忘記了?」
「弟子不敢。」四人異口同聲的恭敬應道。
袁勤然看向袁濟民,道:「將易仁那孩子的事情和他們說說。」
袁濟民點頭,鶴髮童顏配上他臉上的溫和笑容讓這四人心裡放鬆不少,不過也不禁疑惑著。袁易仁的事情?他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這件事情不過在前些天發生……」袁濟民簡單的將袁易仁的所作所為說了一遍,還有他遭受到了的懲罰同樣清楚的道出。
等他說完之後,這四人的面色都有些震驚。
袁素琴瞪著眼睛看著袁勤然還有其他的長老,張了張口很想問問他們這些都是真的嗎?為什麼他們還能這樣的平淡的說出來,甚至看著他們的平靜的申請,像是對於袁易仁遭受到的懲罰表示贊同。
不過是辱罵了司陵孤鴻幾聲,又沒有對他造成任何的傷害,就被割了舌頭禁了靈識,甚至接下來還要接受家族的懲罰?
袁妙綠同樣有些驚訝,不過比起袁素琴來說,她還是比較看得透徹。從這些事情看來,唐念念的身份在袁家,或者該說在家主和這些長老心目中的位置很高,司陵孤鴻的實力背景同樣讓他們顧忌,等唐念念從傳承之地出來之後,只怕袁家就要驚起一陣的波瀾了。
不過……
袁妙綠想著前些天和唐念念的相處和談話,再想著從袁濟民口裡聽說到司陵孤鴻的所作所為,微微低垂著臉,眼裡閃動著羨慕和黯然。
他們的感情還真是好啊,真讓人羨慕。
袁勤然這時說道:「告訴你們這些,想來你們都知道我的意思。現在都各自回去,好好將從傳承之地得來的一切融入己身。」
「是。」四人應下,帶著起伏不定的心情離開。
四人很快的走出了傳承之地的所在,直到到了外圍,四人的神色才微微輕鬆下來。
「哼。」袁素琴突然低哼一聲,眯著雙眼抿著唇瓣,神情不怎麼好看,也不知道心裡在想些什麼,不過在場的其他三人都看得出來,她的心情不怎麼樣。
袁妙綠冷淡的看她一眼,絲毫不做反應的自顧自的行走。
袁素琴卻不放過她,身體一閃就到了她的前方,不屑的笑道:「你這是什麼意思?看不起我?」
袁妙綠似乎早就習慣了她這樣莫名其妙的挑釁,對此只是冷漠的說道:「隨你怎麼想,我要走了,好狗不擋道。」
袁素琴俏麗的面龐被她的話語逼出一抹惱怒的嫣紅,諷刺道:「呦,現在倒是學會伶牙俐齒了,該不會是以為搭上唐念念了就昇天了,我勸你還是不要痴心妄想了,人家根本就不把你放在眼裡。」
袁妙綠不言不語的行走,對她的話語似乎不聞不問。
袁素琴眼裡閃過惡意,也不繼續的攔截她,哼哼笑道:「看來你又忘記我的勸告了?當初阿逡(qun)……」
她的話語還沒有說完,前面的袁妙綠猛的轉身盯著她,臉色冰冷得堪比青霜,一字一頓的說道:「袁素琴,不要一而再再三的挑釁我,我不是什麼的軟杏子,容不得你隨意的揉捏,否則哪怕你有二房的人護著,我一樣可以殺了你!」
她的雙眼漆黑,那裡面充斥的殺意一點不假,甚至有些不顧一切的瘋狂,這種強烈的感情流露讓還在那裡得意的袁素琴怔住,心中不由的微微顫慄。她看出來了,袁妙綠說的是真的,並非是在看玩笑。
「你……」袁素琴想反駁什麼,只是發現什麼話語在這雙眼睛下都說不出口。
袁妙綠狠狠的揮袖轉身,沒有人看到她那一薩那眼裡的悲切,緊緊抿著的唇瓣顫抖著,似乎在強忍著什麼。
其他兩名嫡系的男子默然的看著兩女的爭鋒相對,最後只是看了站在原地的袁素琴一眼,無聲的離開。
袁素琴和袁妙綠兩人的那件事情,一開始鬧得很大,袁家的人幾乎都知道,卻都自覺的當做什麼都不知道,任由她們兩人去處理,她們兩人怎麼相處,到底是誰對誰錯,他們這些人都不會去評論,哪怕心裡各有思量。
「哼!」最後,袁素琴還是以一聲低哼收斂住自己心中的情緒,一言不發的離開。
這一個小插曲並不算什麼,四人走到外院的時候,果然看見了站在其中的司陵孤鴻,還有不遠處還沒有被處理乾淨的乾枯鮮血。四人都沒有說話,袁妙綠和其他兩名男子對著他行了一個平輩的禮,這才不聲不響的離開。
袁勤然的告誡都被他們聽在耳朵裡,倘若他們這個時候還膽敢去招惹司陵孤鴻的話,那麼就不止是自己找死,更是對家主的不尊敬和違抗。
又是一天的時間,袁木騰也從傳承之地內傳送出來。
一出來,袁木騰就自覺地將在傳承之地內看到的景象對袁勤然等人道出,「弟子一路順著吸力的方向追趕,直到剛剛才看到一點源頭,只是還沒有完全看清就被傳送了出來。」
「哦?」袁勤然等人聽到他的話語,臉色上都有一抹驚喜。
前面的幾人全部都只是感覺到傳承之地的變化,但是誰都沒有看到裡面發生這樣變化的原因。袁木騰的話卻讓他們看到了希望,他們同樣想知道傳承之地裡到底發生了什麼,又為什麼會出現這樣的變化。
不需要他們出言繼續詢問,袁木騰繼續道:「弟子看到一個繭子,整個繭子約有九尺高大,通體瑩白,表面有綠色的法印紋路,傳承之地的藥氣全部都被這道繭子給吸收了。」頓了一下,他雙眼閃爍,認真道:「弟子覺得這繭子裡面怕是有什麼生命存在,不是靈獸至寶的話,那麼就是……人!」
其實最後那個選擇,他想說是唐念念,只是沒有確切的證據,他就選擇這樣比較婉約的說法。
如今從進入傳承之地裡面的袁家弟子裡面,只剩下唐念念一人還沒有出來,這裡是袁家的傳承之地,自然不會有其他的外人在,那麼在那繭子裡面的人,除了唐念念還會有誰?
「恩……」袁勤然的面色浮現著沉思,點頭看著他道:「你做的很好,在傳承之地裡呆了九天,可見你的天資出色,這裡的事情已與你無關,回去好好體悟得到的傳承吧。」
袁木騰恭敬的點頭,說道:「回家主的話,傳承的記憶無需急於一時,還請家主准許我在此一同等候念念族姐出來。」
他的態度不卑不亢,叫出念念族姐四個字的稱呼也沒有一點的遲疑彆扭,這份心性讓在場的袁勤然等人很是滿意。袁勤然看了他一眼,沒有拒絕的點了下下顎。
袁木騰俊朗的臉上露出笑容,「謝家主。」
然後就自覺的後退到了在場各位長老的身後,安靜站立著,這份自覺自律再次惹來在場長老們的看好。
唐念念的天資的確妖孽,但是想要收她為弟子,這些長老自知不會那麼簡單。眼前的袁木騰的天資與唐念念相比起來或者不如,但是也只是和唐念念相比而已,倘若不是和她相比,袁木騰的天資絕對是仙源這一代年輕輩中的佼佼者,何況他的心性都很是不錯,若是能夠收他為弟子的話,倒也是不錯的。
六天的時間在眾人無聲的等候中,在袁家無數弟子的驚詫期待中再次流逝,加上之前的九天,這已經是半個月過去了。
半個月的時間裡,袁家裡並沒有發生什麼重大的事情,只是袁易仁被送入黑淵谷的訊息被傳出來,眾人一番打聽下就算知道了事情的原因。對於這件事情再次惹來袁家不少弟子的震驚,對於唐念念和司陵孤鴻兩人好人的好奇和敬畏也越大。
也在這半個月裡,黑袍老祖魯深帶著司陵歸雁與那名單薄的女孩、約莫十尺高大的大漢一起離開了,朱禪和沈九兩人也留下玉簡給予殊藍,讓她在唐念念兩人回來後交給她後,也就一起離開袁家,往九霄雙劍門而去。
袁家驚鴻閣裡,唐念念和司陵孤鴻兩人不在,其他人都自覺去修煉去了。
在這樣安靜又暗湧的氣氛裡,這時候,在袁家祖屋外院裡站著的司陵孤鴻突然神情微動,眸光閃過流光,唇瓣也輕揚起了一抹笑意。
咔嚓——
袁家傳承之地,經過整整半個月的吸收,裡面濃郁的雲霧似乎變得稀薄了許多,只是那種伸手不見五指的感覺依舊沒有散去。
深處浮在半空中的八尺繭子突然湧起一股無比巨大的吸力,比較之前更加的恐怖,在這股可怕的吸力下,那漂浮在空氣中的濃郁藥氣幾乎凝滯成為流水一般的撞擊向繭子,瞬間繭子出現一絲龜裂的痕跡。
當這繭子開始龜裂的時候,正在傳承之地外等候著的袁勤然等人似乎有所感覺,每個人一開始平靜的神色開始變化起來,目光都不由的看向傳承之地內的方向。
站在他們後方的袁木騰一見到他們這樣的變化,心中一跳之後就明白即將可能發生的事情,一時雙眼裡也有一絲緊張。他想要看看在傳承之地呆了整整半個月,將傳承之地鬧出這樣事情來的唐念念到底發生了什麼,又或者得到了什麼。對於這位從凡世接過來,一來袁家就得到無數的特權待遇的血脈,袁木騰有過一絲不滿,但是在見到唐念念後這樣一絲不滿就消失不見了,更多的則是好奇。
不論是凡世還是仙源,都是強者為尊的世界。
在他看來,唐念念的天資悟性還有修為都值得袁家給予她這些特權,倘若他自己同樣能夠有這些能力的話,那麼想來在袁家得到的待遇也會是一樣的。不止是袁家,在仙源裡無論是哪個地方都是這樣的規矩,一切都建立在你的本領上。
想要得到就必須有得到的資格,不滿怨憤嫉妒,在他看來都是弱者的行為。
他從來不會承認自己是愚蠢的懦弱者。
咔嚓——咔嚓咔嚓——
傳承之地內,繭子上的龜裂痕跡越來越多,只是這些龜裂的碎片並沒有掉落,而是直接在空氣中化為虛無。不止是繭子在龜裂著,連傳承之地和外界的陣法結界似乎都在發生的變化,也正是因為這種變化才會惹來袁勤然等人的注意。
當繭子的龜裂痕跡已經密佈整個外殼,在一聲輕響下,整個繭子散發出一股強烈卻不刺目,甚至顯得有些柔和的光芒,裡面一道倩影若隱若現。
這光芒氤氳中的人影**,從隱約的體型來看可見是一名女子。
柔光中,女子的全身的肌膚白若清雪,潤如美玉,渾身上下無一不精緻婀娜,猶如一尊的最美好的玉雕,說是粉雕玉琢絲毫不為過。一頭及腰的黑髮披散在身後,和身上的肌膚成為鮮明的對比,白的更白,黑的更黑,讓人目眩神迷。
女子的眼眸安詳的閉著,未施粉黛的面龐細緻絕妙,因為她安詳的睡顏讓人看得更加清楚,細細打量下來,無論眉目還是朱唇都恰到好處,傾城容顏,絕色容姿,莫過於如此。
倘若這個時候有人在這裡的話,只怕會被眼前的美景給迷去了神智。
空氣飄散著一股清幽的香,在這股香氣的瀰漫中,地面的草木開始快速的生長,不但沒有絲毫因為這突然的生長損害了它們的生機,反而更加的翠綠有神,搖擺的枝葉像是有靈智的雀躍著一樣。
這時候,柔光漸漸的隱沒,在光芒的女子眼睫輕顫了顫,睜開了雙眸。
這是一雙翠綠無暇的眸子,像是蘊含了天地間無盡的生靈精氣,讓人看到一眼都會忍不住沉溺進去,心神得到洗漂一般。只是這雙眸子又太無波淡漠,猶如一汪沒有半點波瀾的碧波池水,雖然清澈見底,但過於的平靜使得少了一抹生動,多了一分不可侵染褻玩的壓力。
「唔。」女子輕吟一聲,碧綠的眸子裡的波光像是一道漣漪散開,那無暇的碧綠也隨著這道漣漪散開,恢復平常人的漆黑眼瞳,也少了剛剛那種無情的淡漠。
女子垂眸看著自己沒有絲毫衣物的身體,靈秀的雙眉微顰,下一刻她眸光一閃,在半空中出現一個乾坤袋,還有一套淨白的衣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