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唐念念沒有危險,也知她在何處,這才不過分開半個時辰都沒有的時間,便想她了。
如若真的那樣做了,自己是否能夠承受得住想念之苦?
司陵孤鴻從未怕過什麼,可是事關唐念念的時候,他就怕了。
當從天聖傳承的夢境中看到唐念念受到的苦和痛,當看到唐念念放肆的哭泣,在那一刻,司陵孤鴻心痛得連最引以為傲的心境和理智都崩斷了。
如若當時法術反噬,從夢境中脫離出來,沒有一眼就看到懷裡的唐念念的話,他會做出什麼事情來,連他自己都無法掌控。
這種喪失理智的情況曾經的司陵孤鴻從未體會,初次體會了也不覺得不妥,更不打算阻止或者壓抑,只因為這種情緒源至唐念念——這個他已經認定,將魂魄性命賦予,與他並肩而站的女子、妻子。
當時,他就做了決定,一個將來的打算。
這個打算沒有告訴唐念念,以免她反對。
「至尊?」黑獴的聲音再次響起,司陵孤鴻眸子波瀾不驚,清淡的朝他看去。
清澈又幽邃的眸子,宛若世間最神秘的黑曜石,濃密的眼睫毛像一層黑紗,將這神秘的黑曜石遮擋,更添了一份朦朧不清,令人看不清越想看清,不禁得連魂魄都被吸引進去了。
黑獴心驚。
原來的司陵孤鴻還不能撼動他的心神,可是此時的司陵孤鴻顯然不同了。
也難怪……
他既然讓荒古天尊他們歸位,那麼已經註定了他打算破開這天地的禁忌,離開此處了。為此,他自然得解開身上的封印,釋放出潛伏封印在內的真正實力。
黑獴也不知道他身上到底有多少道封印,反正以天魔至尊的能力,只要他一個念頭,從凡人到大乘半仙的修為需要的時間百年不到。何況荒古天尊歸位,引發天魔宮蘊含的能量,再由司陵孤鴻引導的話,可以瞬間讓司陵孤鴻達成原來至少六成實力,這也才能夠破除天聖佈置下的這片天地禁忌。
不過……
黑獴心中也有懷疑。
司陵孤鴻現在就這樣做是不是太早了,以他現在的這具身體,未必承受得住那股恐怖的實力能量。最後帶來的後果,便是令這具身體破碎毀滅,魂魄都可能受損。
這是黑獴猜不透的地方,也是白獴猜不透的地方。
可是司陵孤鴻偏偏就這樣做了,他們根本無法阻止。
黑獴心中疑惑,卻並沒有問出來。他清楚這件事情一定不簡單,他問了司陵孤鴻也未必會說。見此時的司陵孤鴻回神後,他才繼續之前的話題,「不知道至尊如何打算?」
司陵孤鴻眸光看著古樸無華的古魔珠,清越的嗓音沒有情緒,「你們的事情,我不會管。」
這意思就是中立了?
這個答案,黑獴談不上滿意,卻也不能不滿意。
「至尊也知道,」黑獴直白的說道:「白獴從開始就打算將您掌握在手裡,看似幫助教導您和您身邊的人,實際上就是有意的掌控莊主別急嘛。」
司陵孤鴻沒有說話,靜謐得猶如一幅神仙畫卷。
黑獴說:「白獴對至尊童年的教導是為至尊對他產生依賴和感激,在木龍靈脈時,至尊的妻兒被慕容凝真奪走,這些白獴不會不知道,故意放任就是為了讓至尊解開本身的封印,為之奪取凡世的本源地脈。」
「魔醒日袁家知曉至尊夫人的血脈,裡面同樣有白獴的秘中動作,這就引得至尊一家來到仙源。正如魔域的事情都瞞不過我一樣,仙源大地的事情都瞞不過白獴。若白獴有心保護無邪小公子,他不可能被偷襲,偏偏他在無邪小公子被偷襲之後方才出現,表現出施恩的態度,再次使用出對付至尊的手段對付無邪小公子,為了讓無邪小公子對他感恩依賴。」
「接下來的事情我不需要說了,以至尊的聰明才智不會看不出來,這奪取古魔珠的事情,白獴又是故意利用至尊夫人來驅動至尊您。」
一件件的往事被黑獴說出來,裡面都帶有白獴都算計。
司陵孤鴻眼眸不動,淡「嗯」了一聲,不含任何的意義和情緒起伏。
黑獴見此,突然有些後悔將唐念念轉移到了別處。至少有唐念念在司陵孤鴻身邊的話,司陵孤鴻不會這麼的不好說話,不會這麼面無表情的半點情緒都讓人看不懂,好像一汪清潭,波瀾不驚,深不見底。
可是事已至此,後悔也無用。
黑獴唯有繼續說道:「白獴的有意利用,為的是至尊站在他那邊,讓至尊來奪取古魔珠,是為了消弱吾的實力,妖谷保護殊藍那些人,是為了將他們當人質,束縛至尊一家。」
仙源和魔域原本不通,可是身為天地奇獸,黑獴自然有自己得知訊息的辦法,連殊藍等人的動向和身份他都清楚。
黑獴沉聲道:「不瞞至尊,吾本意是想禁錮了至尊的夫人來束縛至尊的行動,只是今日見到至尊,吾就知道吾做不到,一旦真的這樣做了,只會是給白獴做了嫁衣。」古樸無華的珠子似乎有些波瀾,好像活了一樣,「至尊今日既然來了,一定是要奪回古魔珠的,吾也不打算與至尊相爭,只要至尊的一個承諾。」
司陵孤鴻眼眸終於有了一縷細微的波瀾,「說。」
「至尊選擇中立,就請中立到底。」黑獴低沉的聲音不容置疑,「若白獴拿殊藍他們威脅……」
他的話語還未說完,司陵孤鴻已經道:「我會殺了他。」
淡薄的嗓音沒有殺氣和起伏,比隨口一句‘天氣不錯’還要無情緒。
只是聽到這句話的黑獴卻放心了,心中不由的再次驚歎司陵孤鴻對唐念念的深情。
他可不認為對方是真的在乎殊藍那些人,只不過是唐念念在乎,他才關注。
這時,司陵孤鴻從椅子站起身,伸手向前。
古樸無華的古魔珠幾乎瞬間就被他吸入手掌心中。
「!」黑獴大驚幾乎失色。
古魔珠不是被自己掌控了嗎!?
為什麼這麼輕易被司陵孤鴻收納。
一直以來黑獴就是因為掌控了古魔珠才壓了白獴一頭,也有了資本和司陵孤鴻談條件。可是司陵孤鴻這一手卻讓白獴心悸得差點失態。
他正心驚的時候,頓覺得從古魔珠內傳來一股排斥感,他原本留在古魔珠內的印記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他正凝聚的分身也從古魔珠排斥出去,模糊不清的漂浮在空氣中。
「這……」這次黑獴連懷疑的資格都沒了。
原來他一直以為自己掌控了古魔珠,根本就是一個笑話!
那麼司陵孤鴻為什麼會好好和他坐在一起談條件?別說對方是顧忌自己,這根本就不可能。哪怕現在司陵孤鴻還沒有恢復天魔至尊的實力,他也不可能顧忌任何人。
只見古魔珠從司陵孤鴻的手心融入消失。
司陵孤鴻淡看黑獴的黑影分身,那清澈幽邃的黑眸內卻不見黑獴的一點投影,水色的薄唇輕啟,說:「禁忌破除前半柱香你們若還未分出勝負,我會助佔上風那位。」
這句話不止被他正面的黑獴聽到了,遠在仙源的妖谷那裡也傳出同樣的聲音,白獴自然也聽得一清二楚。
兩者都弄不明白司陵孤鴻的意思。
黑獴想之前司陵孤鴻說過他們的事情,他不會管。這句話的意思是否就說,如果禁忌破除前半柱香他和白獴沒有分出勝負,就會影響他的計劃,這就不得不管了。
司陵孤鴻到底想要做什麼?
黑獴想破腦袋也不明白。
司陵孤鴻也不打算解釋清楚,說完這句話後,身影就從此處消失。
弱水宮殿。
唐念念專注看著司陵無邪的眸子輕輕一眨,還沒有回頭,人就被熟悉的氣息包裹,嘴角自然的翹起愉悅的弧度。
「念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