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陵無邪並沒有坐,隨著他一樣站著,雖然他三四歲的樣子很小,看著林九重的時候也需要仰視著,卻不會讓人覺得他一點卑微。
「決定好了嗎?」軟軟的聲音可開門見山的問道。
林九重的目光和司陵無邪對視在一起,看到對方那雙純淨的妖異眸子,沒有任何波瀾和欣喜,只有與身俱來一樣的清澈笑意。
不是早就想到了嗎,九重天在魔域雖然是擎天柱之一,可是在這一家子的眼裡根本就不算什麼。
林九重沒有猶豫,對司陵無邪屈身跪下。
「嗝!」一旁的吳紫晉和鐵曜群都被他這突然的動作給嚇了一跳,驚疑不定的看著他,又看看那表情根本就沒有變化,好像一切都是如此理所當然的司陵無邪。
這是發生了什麼?他們又是在打什麼啞謎?
這兩人一臉的吃驚,劉寶則沒有反應。
早在許久之前,劉寶已經確定了,任何事情發生在主子一家的面前,那麼都不需要有任何的奇怪,因為他們本身就是妖孽,妖孽做的事情自然就不是普通事。
林九重說:「從今日起九重天歸順雪仙一家莊主別急嘛。」緊接著又道,「我林九重在此立下心魔誓言,從此效忠司陵孤鴻、唐念念、司陵無邪三人,若違此誓神魂皆滅,不入輪迴。」
一股天道之力隨著他的言語,侵入他的身軀。
修煉者一旦立下誓言,必須做到,天道在聽在看,無法反悔。
吳紫晉和鐵曜群兩人已經驚得不能再驚,然後互相對視一眼,面色都有些低沉。
林九重的突然立誓效忠,讓他們有種風雨欲來的預感。
魔域的魔人們要是知道林九重歸順了唐念念他們,連九重天這樣的大勢力都一起送到他們的手裡,一定忍不住震驚羨慕。可是面對這一切,司陵無邪雖然笑著,可是實質上眼睛裡並沒有多少驚喜。
「你突然找到我,然後立誓效忠,是因為荒蠻和你說什麼吧。」司陵無邪軟軟的聲音說出的話語平淡,充滿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林九重的沉默,顯然是預設了他的答案。
司陵無邪聳了聳肩膀,說:「荒蠻是爹爹的人,幫爹爹做事。他既然在這個時候還留下心眼來通知你,說明他在意你,所以我也不能視而不見。」
這話是意思怎麼聽起來,好像是他根本就不在意九重天的勢力和林九重的效忠。只是給了林君肆是面子,這才來見林九重一面,然後收下林九重這個人和九重天這個在魔人眼裡的龐然大物。
林九重聽了這個話也沒有動怒,反而平靜的說道:「小主子聰慧。」
他的確是聽了林君肆的提醒,再看到這段時間來天空的變化,這就毫不猶豫的開始找尋司陵孤鴻他們。只是一個月來他都不見司陵孤鴻和唐念念身影,只查到了司陵無邪的動向,這就馬上趕到這裡和他見面。
原本他就知道司陵孤鴻的厲害,這回林君肆的覺醒,然後帶來天地震懾,讓他清楚司陵孤鴻真正的恐怖。這認主他一點都不覺得虧待了自己,甚至他根本就沒有想過成為司陵孤鴻他們的直系。
司陵無邪雙眼眯成月牙兒,將一個乾坤袋丟給他,一臉無害的說道:「既然你已經宣誓效忠了,那麼就該幫主子幹活。魔域還有三個地方的大陣沒有佈置,需要的材料和陣圖都在裡面,可要好好做哦。」
一瞧他那得意的小模樣,吳紫晉和鐵曜群不禁的想到。他收下林九重真的只是因為看在那位荒蠻的面子,而不是想要找個苦力嗎?
他們心中的疑惑,司陵無邪當然不會去回答。
魔域剩下中大陣已經在這一個月裡完成的差不多,只剩下三處地方,交給林九重完全不礙事。
林九重毫不猶豫的收下乾坤袋,他的表情和言語至始至終都那麼的沉穩,這種身處高位的處事不驚的氣質給人很大的安全感和信任感,「小主子放心。」
「嗯。」司陵無邪一笑,將懷裡的綠綠提起來,「可以回去仙源找你的媳婦了。」
「嗷嗷嗚~」綠綠被提在半空中,四肢搖擺,雙眼閃亮無比。
一道空間裂縫出現。
這一幕劉寶在這三個月裡已經熟悉了,對司陵無邪的本事也由心的佩服。他們也不用司陵無邪催促,自覺的隨著司陵無邪先行的步伐走進裂縫中消失不見。
院子裡只剩下林九重一人。
林九重看著手裡的乾坤袋,一息後又抬頭看向昏暗的天空,雙眼暗沉,低語呢喃,「怕是一場浩劫。」
司陵無邪交代的事情,他並沒有交給其他人,準備親自去做。
當林九重離開院子的時候,仙源那邊某處裂縫出現,司陵無邪四人就從中走出。
不同的地域,同一片天空。
司陵無邪朝妖谷的方向看去,手中一塊晶石捏碎。
幾乎是他手中晶石捏碎的瞬間,在仙源中所有擁有唐念念製成的特殊靈訊的殊藍等人都有了感應。
「乖寶少爺。」
「少主子。」
「小主子!」
東髓山的殊藍、某處城鎮裡面的木靈兒、戰天戟,兇獸山林內的戰蒼戩、無人凶地裡面的白黎和葉氏姐妹,陰寒山洞裡面沉睡的紅黎,一間地下宮殿里正在演算陣法的杜子若……全部停止了手頭上的事情,雙眼閃爍精光。
司陵無邪目光不離妖谷方向,捏著綠綠的小爪子,喃喃,「又要繼續忙了。」
仙源妖谷。
一頭雪月狐偷偷摸摸的來到此處,好不容易來到絕崖上的時候,狹長的狐狸眼閃過得意,然後朝司法殿看去。
這一眼,瞬間讓這頭雪月狐震撼了,差點從絕崖上掉落下去。
司法殿說是司法殿,實際上根本就是一座無用的宮殿,留在妖谷里面的破爛古董。
這是水湄以往一直以來的認知。
曾經她還和那些狐朋熊友來這裡玩過,親眼看到蜘蛛在司法殿房梁戒網,看到司法殿的雕像破碎成灰莊主別急嘛。
一個月前它發現司法殿這邊發生了變化,就一直想來過來看看,可是剛提出這個想法就被雪惑教訓了一頓。它屬於那種越不讓自己做就越想做的型別,一個月後的今天它終是偷偷摸摸的人一人跑到了這裡。
在水湄瞪大的狐狸眼裡。
只見眼前漂浮半空中的宮殿,古樸奢華,一眼就給人心靈指魂魄最強烈的震撼。
盤龍、百獸、雕樑畫柱、無一不精,好像是活生生生靈附在上面,當它看到那雕像的眼睛時,甚至可以看到那眼睛眨了眨,裡面的兇光讓它差點嚇破了膽。
這還是原來那座破落的司法殿嗎?
這根本就已經不像是一座宮殿,更像是一頭蟄伏的黑暗巨獸,還未醒來的它就能讓看到它的人失去抗衡的能力。一旦有人觸犯了它,令它從黑暗中醒來,帶來的既會是毀滅性的撕裂。
水湄渾身都在顫抖著,它想要轉開目光,可是發現身體好像不受自己控制了一樣。
如果有人看到它現在的狀態,一定會發現它眼睛裡面的生機越來越少,隱隱就要潰散。
一陣狂風突然吹拂過,水湄的身軀就被這陣風給吹飛了出去,她的視線也終於因此轉移。
「噗!」水湄嘴裡吐出鮮血,渾身皮毛都失去了光澤。
風凝聚的白獴出現,將它抱在懷裡,口氣慈愛又嚴厲,「吾已下令,不可來此。」
水湄一感受到他的氣息,狹長眼睛頓時凝聚了淚水,渾身都在顫抖,「嗚嗚……妖祖,好可怕,妖祖……水,水湄還以為自己要死了!」
它是真的被嚇壞了,那一刻它的魂魄都差點被那座宮殿給吸走。
白獴輕撫它的身體,突然口氣透出尊敬的說道:「至尊,水湄是少有能夠融合荒寐本源的體質。」
水湄滿眼被驚嚇出來的淚水,不明白白獴這話的意思。不過它還是很快反應這話不是對自己說的,轉頭朝周圍看去,隱隱看到一片白色的衣角。哪怕只是一個白色衣角罷了,卻好像一下觸到了她心神最深處的期待,想也不想的就叫道:「相公!」
白獴的身軀晃了晃。
水湄想要飛起來,可是受了重傷的她這樣的動作只是讓氣血更加的洶湧,差點又一口血吐出來,卻還是不依不饒的叫道:「相公!相公,你出來啊!」
不得不說,水湄對於司陵孤鴻的存在似乎格外的**,明明沒有看到司陵孤鴻的身影,卻還是認定司陵孤鴻的存在。
「住口。」白獴嚴厲的呵止住水湄的叫喊。
他知道李婉秋的本源被司陵孤鴻收走,心中就有打算讓水湄來繼承。畢竟水湄的的確是難得能夠融合荒寐本源的體質,再加上它還和司陵孤鴻有些過往(不要想歪了,只是認識相處過),又是仙源妖谷這邊的人,對他這個妖祖也尤其的尊敬,能夠得到荒寐本源的話,對他來說再好不過。
他不想水湄這樣一番不知輕重的叫喊讓司陵孤鴻放棄它。
荒寐本源被直接注入天魔宮也不是不可,只是有人體作為媒介的話,作用更大。
「至尊……」白獴想要說什麼,聲音又突然停住。他知道,司陵孤鴻的分身走了。
水湄感覺到白獴的心情似乎並不好,被呵斥了它也不敢在說話。心裡面則全落在了司陵孤鴻的身上。相公為什麼來了卻不現身見水湄呢,水湄馬上就可以化形去找相公了。
仙源谷家。
西邊山清水秀中的一排典雅瓊樓玉宇。
仙源有名的魅香仙子谷媚娥正坐在湖中小謝里發呆,手裡拿著一塊玉簡。這玉簡是魁魅秘境的餘祀送來給她的,意思還讓她去魁魅秘境避險。
一會兒,谷媚娥放下手裡的玉簡,抬頭看著昏暗的天空抿唇。
餘祀,餘祀。
他就算對她有情又怎麼樣,以魁魅秘境的規矩還有他修煉的功法,他根本就不會只擁有她一個人。
這也怪她的修為不深,倘若她有像唐念念那樣的天賦和修為,那麼她也可以像唐念念那樣,肆無忌憚的向所有人宣誓自己人只屬於自己,不容旁人窺視了吧。
正想著,她面前突然出現一道身影。
白衣墨髮,絕世無雙。
這男子,只要見過他就不會忘記。
谷媚娥發怔,一時竟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夢中,或者自己產生了幻覺。否則司陵孤鴻怎麼會突然出現她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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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孤鴻法術分身,孤鴻的本體還在唸念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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