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是一身粗麻的補丁衣服,但因為身材挺拔,氣質超然,反而有一種野性的美。出身高貴,養成了貴公子的脾性,哪怕如今落魄了,也是一副高高在上的表情。
他們都那麼高大,都比她個子高,她站在他們中間感到一股壓迫感,從呂飄香旁邊朝後退出幾步,但頭頂的雨傘如影隨行,始終不離開她。
她披著狐裘披風,就算淋幾滴雨也沒問題,但身邊的幾位男人都不這樣想,總把她跟前世的大熊貓畫上等線,全心全意的維護
。
廟裡吵鬧聲傳出來,孩子們嘻嘻哈哈的鬧著,像搶什麼東西玩。
「暖春,你回屋幫襯的暖情,老孫家的孩子多,別讓他們弄亂了咱們東西。」
阮珠有些潔癖,不願外人亂動自己東西,衣服被不相干的人穿過後,就算再值錢的也喜歡不起來了。
上大學那兒會,花了一百多元在商場裡買了一條雪紡長裙回來,被同寢室的人偷偷穿出去跟男友聚會,還沾上了可疑的黏稠物,她看到後非常氣憤,寧願把裙子扔進垃圾桶也不願穿。
暖春答應著回了廟內。
阮珠往遠處群山眺望,希望能看見雲世偉在什麼地方出現,古代山裡的豺狼虎豹眾多,不由得她不擔心。
沒過多久,一個健壯男子的身影在雨霧中愈來愈近,看得清了,是雲世偉,肩頭扛了獵物。
雲世偉也看到了她,揮了揮手,加緊了步子。
「媳婦,我打了一隻鹿,兩隻山雞,待會給你燉雞湯喝。」
雲世偉把獵物扔在地面,那山雞就算了,但是所謂的鹿?
阮珠呆呆的看著,嗯,腦袋像馬、角像鹿、頸像駱駝、尾像驢,分明是個四不像。她在央視的「動物世界」裡看過關於這種動物的介紹,非常珍惜的物種——麋鹿。國家一級保護動物,全世界只有中國才有,十八世紀野生種群滅絕了,劉曉慶版的《火燒圓明園》只有皇帝才有資格吃。
「喜歡嗎?媳婦,這是麋鹿,我以前吃過,味道很好,用鹿血熬的湯最能補身子。」雲世偉樂呵呵的,身上衣服髒得要命,前後颳了好幾個洞,露出麥色的皮膚,褲腿也裂開了,髒亂程度跟北逃得難民有得一拼。
但阮珠只覺他這次髒的可愛,髒的叫人舒心。
「你拿得遠些收拾了,別叫我看到,我聞不得血腥氣,收拾利落了再拿回來烤,烤完把兩條後腿給我留下起來,等明個趕路我要在在馬車裡吃
。」她想了想,麋鹿那麼珍貴,被外人吃了可惜,老孫家一十幾口人呢:「再把兩條前腿也留下來,咱們明天慢慢吃。」
秋季涼爽,晚間的空氣度數更低,食物放個一二日不會壞掉。
「媳婦。」雲世偉咧嘴笑道:「你喜歡吃,我再給你獵就是了,麋鹿雖然珍貴也不是獵不到。」
阮珠眼睛一瞪:「哪那麼多廢話,交代你的事情照做就是了。」
雲世偉看到媳婦喜歡,心裡高興的緊,爽快答應著,目光瞥到呂飄香:「彈琴的,你過來幫我給鹿剝皮,別老想吃現成的,老子不侍候你。」
呂飄香把雨傘遞給阮珠:「我去幫忙,你若是累了就回去躺著。」
阮珠看著兩人走遠,心裡感慨,穿到古代還能享受到皇帝的口服,後世的麋鹿都是人工飼養的,就算吃到了也沒多大意思,少了一層神秘感。
「不過是一隻麋鹿罷了,沒吃過還是你孃家窮得很?」
軒轅敏之涼涼的聲音在耳旁響起,阮珠橫他一眼,這個人忒沒記性,活該他被鐵鏈子拴著。
「你是怎麼認出我的?」幾個月前,她跟老公上街溜達,意外碰到軒轅敏之,雙方沒聊過一句話,他偏偏記得自己?市集上開口要她買下他,她倒是買了,但他耍少爺脾氣,她阮珠還沒受過這個?
「本王過目不忘,凡是見過的人即使過去很久也有印象。」軒轅敏之冷哼了一聲,不屑的道:「你是那妓子的恩客吧,不然他怎麼會那種目光看你?」
「什麼……恩客,你怎麼說話呢你?」
「能做出來,就別裝無辜,你們女人哪有不偷腥的?」軒轅敏之撇撇嘴,滿臉的鄙視。呂飄香對她不一樣的眼神,他留意了她,才在市集上要求她買下自己,但隨後竟膽敢把他轉手送出!軒轅敏之又怒了起來:「敢把本王送來送去,好大的狗膽,以後本王發達了,把你們一個一個都送山裡的鐵礦挖石頭。」
天楚國的冶鐵業之苦,莫過於挖石頭的工人,去了鮮有活下來的人,基本都是犯了事的死刑犯往山裡送,若缺少人手時候常有人販子哄那外鄉人,一幫一幫運往山裡運
。豪強人家也常常捆了仇人送去,山裡的工人都是在那兒苦挨,體弱者拖不得三四個月的事。
阮珠惱火起來,活該這人倒霉!她剛才還在心軟來著,想幫他一把。好吧,現在收回。朝他冷冷的道:「你還是先顧好現在吧,還想以後……哼,誰知你能不能活到以後?」
軒轅敏之還需要□,讓他明白走出宮殿便沒有傲的本錢。
阮撐著雨傘轉身走進廟門,懶得再跟這種男人廢話,沒得少了許多腦細胞。
吃晚飯時候,跟孫家人都圍城一個圈,挺大的一隻麋鹿擺上來,單單少了四條腿,雲世偉把最嫩的脊椎旁的肉切下來遞給阮珠,便撕下來一大塊狼吞虎嚥起來。
阮珠一邊吃著烤肉,一邊喝著暖春熬地鹿血湯,這是自打離了貓耳鎮,她吃的最香的一頓,吃得多了,晚上便睡不著,由暖春和呂飄香陪著在廟外看夜景,其實也沒什麼好看,雨還在下,樹林沙沙的響。
直到屋裡的孩子們都睡著了,她才進來,孩子有時候很可愛,有時候很恐怖,等以後她有孩子一定要好好管教。眸光一抬,軒轅敏之盤坐在牆角閉目打坐。
想起剛才吃飯的情景,可憐的人也不知為什麼那麼招人煩,大家都在吃鹿肉,喝鹿血湯,唯有他啃著乾巴巴的米飯糰子。
不過,她是不會心軟的。
暖春在中間拉了一個布簾子,把自己人跟孫家隔開。
雲世偉已經呼呼大睡,即使這麼涼的天氣,他的身上仍然暖和和的,她躺在他的身邊,不一會兒也進入夢鄉。
黑暗中,只有呂飄香還在睜著眼睛,荒郊野外,他不放心,總得有一個人守夜。
軒轅敏之行功一週,把體內的毒素壓下去,睜開眼睛朝另一位同樣清醒的男人冷笑一聲:「妓子也懂得玩感情了,下賤的東西,我們軒轅家怎麼有你這種敗類的血統。」
呂飄香眼眉微微一暗,明澈的眸子變得深邃,似動了殺機,手指按下琴盒,輕輕一彈,盒底開啟,一柄形狀古樸的寶劍拿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