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珠來到東跨院,舉目端詳,房子比較陳舊的那種,應該是給下人住的,沒看到有人,可能是酒樓的營業時間,下人房反而冷清。
別的房間全上著鎖,只有東廂房敞開門。
忽然從裡面傳出陰測測的嘶啞聲,因為門敞著,她聽得格外清楚。
「你是穿的?」
阮珠的心理一突,差點腿軟,定了定神,沒人發現她,肯定不是在跟她說話
。見旁邊有一棵老柳樹,急忙閃身躲在後面。
她肯定那嘶啞聲是瘸腿男人發出的,沒有任何徵兆,就是直覺。
「穿,什麼穿的?」
王管家!一定是他,這個在瀾州府邸常喝酒賭錢,被她趕走的人,拿著她的表格出去招搖撞騙,從瀾州騙到京城。
「還敢狡辯,你搞出了表格,怎麼可能不是穿的?」
「表格是我搞出來的沒錯,因為我有本事,我搞出了表格,你看不慣可以滾,憑什麼你會製茶得到老闆賞識,老子就不會搞出表格記賬法?」
「你是穿的?」
「啊……趙海……趙兄弟……有話好說……快把刀放下。」
「你是穿的,到底是不是?」
「你說是就是,咳咳……穿……穿的……唔……」
隨著王管家的悶哼,撲的一聲,一道醒目的血跡飛上窗紗。
不多會兒,瘸腿男人走出廂房門口,手裡的一把匕首已經擦去了血跡。微風拂過,殘餘的血腥氣隨風飄起,被藏身在老柳樹後面阮珠的聞到。她憑住呼吸,大氣也不敢喘一口,只有咚咚的心跳聲證明此時是多麼緊張。
「兩個穿越者有一個知道後世的先進知識就夠了,另一個很多餘。」瘸腿男人輕哼著,把匕首收進寬大的袖筒裡,離開了東跨院。
阮珠聽到腳步遠去,過了一陣,才敢從樹後走出來。望著院門,再回頭望了望東廂房,壯了壯膽子走入,她只想確定裡面的人是不是王管家。
客廳窗前太師椅上歪坐著一個老者,眼睛睜得大大的,一動不動,滿身汙血,喉管被割破,很明顯斷氣了。
正是瀾州府邸的被她趕走的王管家,很可能是竊取了表格記賬法不敢留在瀾州,才逃出來招搖詐騙
。
可以說這個人是替她死的。
阮珠就站在門口,不敢在往裡走。正要轉身離開之際,外面響起了混亂的聲音,有不少人進了院子,似乎還在酒樓老闆的正院。隔著牆,她聽得清楚,正在挨個房間敲門砸窗戶,像在尋找什麼人,非常雜亂。
「把所有的門都守住,給我搜,挨間房子搜查,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阮珠驚懼起來,被人發現她在這裡,說不定會當成殺人兇手。
她無暇思索,不退反進,直接進入了廂房臥室。
床下有一些破爛用具,根本不能藏人。
她秀目在室內掃了一圈,只有放在床側的一個破爛的狹長箱子。幾步跑上前,去將箱蓋掀起,只見裡面竟是一堆舊衣物。
腳步越來越近,她不再猶豫,急忙跳進去,隨手將箱蓋放下。
幾乎與此同時,房間進來一人,直接來到臥室。
阮珠緊張得連心都差點跳出來,手心全是汗,飆淚不已,東跨院那麼多房間,老兄你非得看中我藏身的這間,咱倆有仇嗎?
她倒忘了,東跨院是有很多房間不假,但只有她藏身的這間沒上鎖。
突然箱蓋被掀開,幾個月以前見過的一名男子映入視線,卻見他膚如古銅,面孔五官輪廓分明,猶如希臘的雕塑,眸子深邃而幽冷。
正是軒轅敏之!
阮珠心裡嘀咕,這位皇子真是好看,要是再把膚色漂白了,□一番可以去日本夜店做頭牌牛郎,網路也能爆紅,點選率一定飆升首位。
「一定在東跨院,過去看看。」
外面的嘈雜聲愈來愈近,往東廂房走來。
阮珠和軒轅敏之四目相對,對方愣了愣,但他隨即聽到外面的混亂,臉色微變,飛身跳進箱子,隨手落下箱蓋,箱子裡一片漆黑
。
非禮!阮珠被他壓得差點窒息,五臟六腑都要移位,慌忙推拒,一隻粗糙的手捂住她的嘴,耳邊傳來低喝:「別出聲,要不掐死你。」
阮珠急忙點頭,怎麼會,小命重要。
軒轅敏之鬆開手,這才發覺兩人以極其尷尬的姿勢交疊一起。
她仰身躺著,他趴在她的身上,妙齡女郎的玲瓏身段就在他身底下,她和他的嘴幾乎貼到一處,別有一番嬌美的香甜氣息鑽進男人的鼻孔。
軒轅敏之有些暈眩,小腹微微的發熱,心跳變得很不均勻……
他不自然的把頭側開一些,不料右手輕輕一動,碰到她柔軟的胸部,還好奇的動手抓了抓,一股酥麻從指尖泛起,傳到身體各部位,說不出的暢快。
當他意識摸到了什麼,心頭髮窘,趕緊把手挪開。
阮珠正緊張的不行,那裡有閒心理會身上男人的異樣,側耳傾聽外面的動靜……那些人進了屋子,在房間裡走來走去,從客廳到臥室,至少有十個以上。
「大人,這裡有個死人,身上還熱乎,看樣沒死多久,是不是那人殺的。」
「大人,正房和西跨院都搜過了,沒看見人。」
「還有箱子裡和床底下,能藏身的地方都找過了嗎?」一個威嚴的聲音響起。
「找過了,大人,沒發現。」
「這間臥室的床側有個箱子,去開啟看看。」還是那個威嚴的聲音。
「是,大人。」
阮珠的腦袋犯暈,緊張的手心都出汗,出門沒看黃曆的結果,遇到軒轅敏之這顆煞星,就知道這個人天生跟黴運分不開,誰沾到誰跟著倒霉。
軒轅敏之竭力忽視身下女子的嬌美,集中精神,按住腰下懸掛的長劍,想等外面那人掀開箱蓋後給出迅猛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