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老爺子不好違背,透過柵欄端走瓷罐,走到鄰監瞅了瞅,那些女犯人望著他手裡的食物都露出飢渴目光
。抱孩子的母親喊道:「老人家麻煩你把孩子抱出去喂喂他,在裡面沒有孩子吃的份。」
賈老爺把瓷罐遞給小吳:「你按她說的做。」
小吳受過不少苦,知道捱餓的滋味,讓獄婆開啟獄門把那女人放出來,瓷罐交給她,由她自己來喂。
「少……那個……不願吃魚湯沒關係,這裡還有粉蒸水餃、酥皮豆沙包、黑芝麻核桃小饅頭,還有……」
阮珠卻不過賈老爺子的情義。拿起筷子夾了兩個吃了,還好不怎麼油膩,但在沒胃口,便放下筷子。
「待會我再去找找沈捕頭商量,一定把少奶奶保出來。」
阮珠露出困惑的神情:「為什麼捨近求遠,夫君難道不能解決嗎?」
賈老爺子吱嗚道:「他……他有事出城了,要明後天才能回來。」
阮珠輕咬下唇,蹙了蹙秀眉:「那沈捕頭不是善茬,如果實在為難,不妨等夫君回來再說,左右是一兩天的事情。」她雖然不瞭解古代官府,但前世的影視劇沒少看,很多缺了德的官差為了利益,不把當事人弄得傾家蕩產絕不罷休。她故作輕鬆道:「也許伯父今晚送銀子過去,明早夫君就回來了,不是很冤枉?」
「監獄環境這麼糟,多待一刻都是你的褻瀆。」賈老爺眼睛閃著不忿,嘀咕道:「混帳沈捕頭向天借了膽,我便是今晚把銀子送給他,等明天主人回來他也得乖乖給我吐出來。」
「伯父還有主人?」阮珠訝異道,想到自己藏在箱子裡聽到的話,綠音閣是五皇子的產業:「伯父的主人是五皇子嗎?」
「嗯,是……等五殿下回來,把他們統統關進大牢,給你出氣。」
阮珠心情略好,笑了笑:「伯父,你糊塗了,即是皇子又怎麼能隨便聽信你的話。」怪不得綠飄香能當將軍,原來有這層關係。
「好了,時間到了。」獄婆過來趕人,把賈老爺子往外推:「時間到了,你該離開了,待會就交班換崗我們也要回家了,想探監明天再來。」
「少……那個……明天我把乾淨的衣服給你帶來,阮府的事你也不用操心,我會安排好的,阮二小姐和小志熙我也會照顧好
。」
呂飄香的父親真夠熱情的!阮珠望著老人家遠去的背影,漫漫的感**緒。
「蠢女人,你什麼都不知道,還跟人家成哪門子的親?」
身後傳來嘲諷。阮珠回過身看見軒轅敏之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意態十分悠閒,把阮老爺子送來的點心一口口的往嘴裡填。心道:這人倒不客氣,吃就吃吧,反正我吃不完。」
天窗上的光線逐漸暗淡,黑夜來臨了。
監獄的氣味讓阮珠心裡堵得慌,頭一直暈暈的。**無人,她躺上去,拉過裡面一條破被子,一股撲鼻的惡臭從上面散開……她感到一陣噁心,急忙把被子丟掉,抱著雙臂躺著,大概太過疲倦,沒多久就進入了夢鄉。
這一夜睡得很不安穩,破碎的形象和幻想紛至沓來,飄飄忽忽,毫不連貫。就像深海里章魚的伸出一隻只巨型爪子,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恐怖陰影。
她夢到了前世……在夢境裡,她似乎回到了穿越之前的那個晚上……離家多年的父親帶著他新女人和瘸腿繼子回來,說是給女兒慶祝十八歲生日,一起出去吃飯。她跟他們乘車去了一家豪華餐廳,等待的她的是,父親居然要將十八歲女兒嫁給他的瘸腿繼子。
事情的結果她堅決反對,無論他們怎麼勸說,好話說盡,房子財產都備齊也不答應。
最後父親怒了,抽她幾個耳光。
她哭著從餐廳跑出去,剛到街上沒多會兒,就被隨後趕到的父親一家子拽進車裡,說是不同意就要拘禁她一輩子。
但怎麼也沒想到,更可怕的事情發生了。
驅車通過市中心最漂亮的立交橋下面,遭遇了可怕的災難,橋塌了,水泥一塊接著一塊砸下來……有幾塊在她旁邊落下,車砸癟了,瘸腿男人被砸得稀爛。她被壓在狹小的縫隙裡,無路可逃。
危機時刻,父親帶著心愛的女人離開,把親生女兒和瘸腿繼子都扔在車裡
。
她絕望地望著車外所謂的父親背影,又一大塊水泥落下來,她徹底陷入了黑暗。
「啊……」
阮珠從夢中驚醒,滿身是汗,全身抑制不住的發抖,連心臟也差點從腔子裡跳出去。
好一陣過去,才發現夢境,望著牢房上的天窗,仍是漫漫長夜,星辰璀璨。子夜的風飄進牢房,帶著寒意,她感到身上一陣陣發冷。
「做夢了?」
耳邊傳來低沉的男性聲音,是坐在椅子上的軒轅敏之。她沒有回答,回想夢中的情景,內心有一種直覺,這個夢有某種預示,似乎冥冥中指引著什麼。
她凝神想著,過去一天當中發生的人和事,不放過一個。
瘸腿男人!
驀然間綠音閣持刀殺死王管家的瘸腿影子在腦海一閃!她驚得從**跳了起來,不可能,怎麼可能有這麼巧得事情。
他們長得並不相像,但都是瘸子,難道說那個人即使越了也無法改變瘸腿的命運?
「兩個穿越者有一個知道後世的先進知識就夠了,另一個是多餘的!」行兇者的聲音如在耳畔,阮珠恐懼的每根骨頭都在發抖。
等等,讓她想想,自從穿越後她都做過哪些違反時代的事情……必須一件一件的捋出來……
表格的事情可以摒棄掉,然後在穿後不久遇到了呂飄香,她吟了一首王維的詩。應該沒有多大問題,聽說那人高中沒畢業就在社會上胡混。應聘某公司連個履歷表都不會寫,更別說古詩了。
她給呂飄香唱過梅花三弄,他以古琴方式彈出來。沒關係,那個人連哆來咪都分不清,就算給他聽琴,他也牛不入耳。
對了,她還在茗香璀玉打過一套首飾,細想來也不會有多大問題,不是專門的行家根本鑑定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