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要遷都是因為戰事緊張,後來朝廷的軍隊在蒼黃山頂住了攻擊,最近不是又打了勝仗嗎?」阮珠想起雲世偉從瀾州回來時候,軒轅宗之說過的話,對妹妹道:「我想這都城早晚會遷往瀾州的。」
「大姐,你怎麼知道,是姐夫說的?」
天楚國規矩,側夫沒有被孃家尊重的資格,姑爺姐夫的等名稱可以忽略不叫,但以軒轅宗之皇子之尊是個別現象。
「我是猜的,你別說出去,要不然引起恐慌。」
「大姐放心好了,你妹妹不是多嘴的人。」
阮珠想起了阮夫人,問道:「外公來的時候可提起了母親,她帶著一大家子人現在過得怎樣?」
阮玉沒精打采道:「母親自從被外公趕走,帶著她的側夫和庶出的孩子在東城的窮巷子租了個房子落腳,沒回過外公家,現今不知如何?」
阮珠從她臉上看到了心虛:「你去找過母親了,是吧?」
阮玉沉默的一片刻:「我帶著濂溪去過窮巷子,但沒看見母親,他們說母親在外面做工,幾個姨爹也是
。二姨爹從那日被母親接回來一直病怏怏的,每天用藥頂著。魏嘉前不久給了一戶有錢的人家做通房了,不知道阮菊在做什麼,她那些個丈夫全是不省心的,跟母親在一起沒多久就偷光了她的銀子,又偷她的首飾。母親知道後氣得不行,把他們都趕出去……」
阮夫人倒是硬氣的,跟阮子旭鬧了彆扭,寧肯做苦工也不願回阮家相求。
阮珠在想,如果是真正的阮珠面臨這件事該這麼做?用了這具身體,是否也該承擔身體的某些責任?
「我覺得那些側夫和庶出的弟妹不在阮家很清淨,但是母親我們又不好不管,等過一些日子好嗎?玉兒,聽姐姐的,母親在阮家多年來衣食無憂的生活過得太周到了,以至於不明白什麼才是最珍貴最美好的。等到有一天她明白一直追求的虛無縹緲地感情是多麼不切合實際和可笑時候,就會回到阮家來。」
「現在不用送些銀子過去嗎?」阮玉睜大眼睛問。
「母親能出去做工是好事,送銀子過去會毀了她積極向上進取的精神。錢財能救人,也最能腐蝕人心,母親從前就是被銀子腐蝕了心靈,如今剛表現出一點光明,你不要打散它。」
阮玉面色鬱郁地嗯了一聲,算是答應了。
兩日後是冬至,兩位老公都不在家。雲世偉跟他在軍營裡的弟兄們終於打成一片,處得像鐵哥們。一大早讓傭人從府裡用馬車去了些好吃的,要在軍營裡跟大夥一起過節。
軒轅宗之去了皇宮參加宴會,不止他去,把小志熙也帶去了。
本來皇帝的旨意要阮珠也參加,但阮珠正在孕期最緊要關頭,軒轅宗之哪捨得她到處亂跑,萬一動了胎氣不得了。不僅不能亂跑,即便是在家中,房間裡還好,走過相隔的那道門便有兩名侍衛隨時隨地監視著。
阮珠在花園裡走了進幾次之後,被兩名侍衛緊盯得渾身不舒服,好像她是囚犯一樣,鬱悶的不行,便很少出去。反正外面太冷,在客廳裡由暖春攙扶散步。
且說年關將近,雲世一派雲山從瀾州帶來不少好東西,其中江南雲錦為最
。阮珠曾在茗香璀玉打過的首飾,雲世一按照樣式打了兩套,又精選了一些別緻的,一連裝了好幾個盒子。
琳琳琅琅地物品一大馬車,搬來,把阮珠房間擺了個滿檔。
阮珠拿著雲世一給買的首飾,燦然發笑,當初設計的樣式早就成為一種潮流,被茗香璀玉當成招牌得以推廣。就連京城的茗香璀玉分店也有得賣,何必大老遠的送來。
不過到底是老公的一片心意,拿在手裡,心裡暖烘烘的。
她挑了要緊的物事留下來,其它的都叫人送到阮玉那。怎麼處理隨她便,年關將近,送禮免不了。自己眼看生產在即,沒那麼大精力,都讓阮玉辦理吧!
至於岐王府的一切事物自從陳管家被杖斃之後,都由南宮旬代管,這人是出色理財能手,凡事經他手之後井井有條。而且文武全才,英俊瀟灑,話說是個好男銀,悲催的是沒有個好性情的妻子。
南宮旬今秋末娶了一門親事,女方家庭同樣是武將出身,正夫所出,自幼當男孩子教養,武功之高不下於老公本人。夫妻倆閒來比武切磋,南宮旬經常被打得鼻青臉腫。
可憐見的!阮珠掬一把同情之淚。不過她很喜歡南宮旬的妻子,性情爽直,不矯揉造作,有男子之風。
「大小姐,南宮夫人來看您。」曲高和寡被帶去了皇宮,以便照顧志熙。行雲流水兩個在門前侍立,其中一個開啟門縫,朝裡通報。
暖春扶了阮珠從浴室出來,懷著雙胞胎身子十分沉重,每一步都離不開人。兩位老公不在家,就由這位通房行駛一切職責,她的身子早被他看個便。嘆,按照這時代的規矩,吃虧的顯然不是她。
「請她進來。」
南宮夫人閨名叫董芳華,是一個很漂亮的美人,臉蛋和身形都是極上等的。嫁給南宮旬之後一直防孕,到目前還不曾有過懷孕跡象。用她的話說先考察這個男人,考察期通過給他生孩子,通不過休了再嫁。
阮珠倚在美人榻上,暖春把火盆放在腳旁,在火爐上燒了茶,分賓主各自倒上一杯。
炒茶技術沒多大技術含量,在京城推廣之後
。很多人都在研製,如今遍地開花,比趙海炒出來的還要好。
董芳華恭恭敬敬遞上禮物,暖春接過遞給主子。
阮珠開啟來看,十分喜歡。這董芳華知道送金銀財寶未必能打動她,盒子裡面擺了一對汝窯的薄胎雕花瓷碗,輕輕一敲,發出鐘磬之音。這要是在後世該值多少錢,在一線城市買個花園洋房都夠了。
阮珠樂得眉彎眼彎,叫暖春把雲山從瀾州帶來的陳芥菜滷送董芳華一瓶。雲世一在瀾州聽來往送信的下人說妻子曾經病得很重一事,幸好仰仗陳芥菜滷才能活命,便派人花重金去天寧寺購買了許多瓶送到京城。
阮珠左右用不了那麼多,拿出一些送禮,一時間陳芥菜滷在京城非常有名,被權貴們譽為治病奇藥。
董芳華落座後,說道:「王爺前個提起趙海是太子跟前有名的謀士,太子的不少事情都是那人拿主意,傳話給南宮,讓我勾引這個人。我心裡還納罕著,不料昨日上街正巧碰見趙海,拋了兩個眼神過去,不想那人就真上鉤了。」
她上街選過節的物事,正好有一個瘸腿男人被一隊侍衛保護著進了瓷器店。她聽談話就知道了瘸腿男人身份,好奇心驅使,使出勾人的手段,不過幾個眉眼,便讓趙海身體酥了半邊。
阮珠暗笑,二十一世紀男人沒有一個不色的,搭乘穿越列車來到古代,正是尋求三妻四妾的最佳夢想,雖然這天楚國風俗有些離譜,但哪禁得住種馬男的獵豔心思。
「你儘管做下去,最好是欲拒還迎,讓趙海吃不到心裡癢癢的,在人多的地方出現,製造輿論。對了,趙海一定不認識你,被他們得知你的來歷就危險了,要保護好自己。他家裡也不要去,多帶幾個懂得功夫的護衛隨行,王爺也會暗中派遣高手保護你。等到了趙海名聲徹底臭了之後,王爺就找來本城幾個德高望重的學究來個捉姦在床。不過那時候不需要你親自出面,王爺說會找別人偽裝你在**守著,等來了趙海上鉤。」
阮珠暗笑不已,捉姦之後,就壓著赤條條地趙海去遊街示眾,丟盡太子的臉,連站出來維護的勇氣也沒有。
董芳華笑道:「何必麻煩去找別人,我好事做到底,守在房間裡等著趙海上鉤就是,這等有趣的事情不辦利落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