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一身是傷,沒臉見人,要回家弄利落了,過兩天還要去慈濟堂。」
還要去慈濟堂,這妮子算是著了魔。
宗之接過杯子喝了口,眼裡透著對妻子的憐愛:「順天府尹的所為是對皇家的藐視,他是主管瀾州的四品大員,按理我沒有權利的治罪,這件事我會向父皇稟報。以父皇對你寵愛的程度,會酌情處理,但不管怎樣,我一定不會讓府尹好過,他這個順天府尹也做不長了。」
「府尹是女兒怎麼處理?」敏之介面問。宗之不比他,他只是從五品的鴻臚寺少卿,但宗之是一方大員,統轄朝廷精銳,很多事情不得不按規矩來。淡淡的道:「如果你沒辦法,我可以去做,不用太狠,我只要她的一隻眼睛和一直耳朵。」
敏之品著自己的茶,沒有接話,意思是你愛怎麼辦就怎麼辦,他沒有異義。
「那魏嘉呢?」阮珠問。
「魏嘉一定能受到嚴厲處罰,不但是我,就連府尹也厭惡透了那個挑事的。我離開石橋時候,府尹正在打發下屬把魏嘉送去了瀾河旁的一家樓子。」
「我對府尹沒太大的惡感,倒是對魏嘉反感透頂,做人沒有這樣的,受了人家恩惠不思報效,反而落井下石。送去了樓子,這樣也好,但這人對待女人很有些小手段,可不要再混出來禍害人。」
敏之微微一笑:「府尹特地為了斷絕女兒心思,叫人刮花了魏嘉的面部,他現在醜的很,傷口很深,連用凝香露也治不好。」
毀容?阮珠一怔,突然想起了曾經被敏之一鞭子下去毀了容貌的阮菊。便問道:「最近可從大絕山傳來過阮菊的訊息?」
「阮菊死了,剛到大絕山沒幾天就死了,一個容顏形同惡鬼的女人又不能生育,留著浪費糧食。管理者把她賞給挖石頭的犯人,不到幾天就變成了屍體。」
魏家人由於特有的血緣因素,對於自己有恩義的人家,進行打擊報復有著異同尋常的嗜好
!不過,阮菊死的一點也不屈。
「娘子怎麼不說話話,可是心軟了?」
「沒有,我想起了一個故事。」阮珠想起自己前世在網上看過的一則笑話,慢悠悠講出來:「一個男人,每次遇到自己家路邊的乞丐,都給他五兩銀子。後來成親了,他就只給二兩,乞丐沒說話。再後來,有了小孩,他每次只給乞丐一兩,乞丐就問他怎麼了?他答自己有了小孩。乞丐特別生氣,說,你怎麼能用我的錢養老婆孩子呢?」
三個男人面面相視,都感到好笑。
「大表哥,呂大哥,敏之。我覺得升米恩,鬥米仇,有時候我們就是對人過於好了。他們反而認為天經地義,一旦不願意再提供幫助,恩情化作了仇恨,魏家人就是列子。」
三哥男人都在點頭,雲世一道:「魏家的事也算是教訓,以後要記住了,卻不可再出現類似情況。」
阮珠想想被阮菊害死的林五爹和兩個孩子,這樣死還算便宜她了。魏家人跟誰,誰倒霉,在阮家的時候,阮家成天雞犬不寧。離開了,林五爹和孩子被搞死,魏嘉跟了府尹小姐,其父受累,恐怕連府尹都當不成。
想到阮子旭,阮珠有些思念,前世父親這個詞對她來說到多麼奢侈,只有在他身上才感到父愛。感慨道:「不知爹爹什麼時候能迴天楚?」
她早已當阮子旭是親爹,阮玉是親妹妹了。
雲世一想了想,對妻子道:「我打算漂洋過海去波斯一趟。」
阮珠一驚,握住了他的手:「你怎麼有這個想法?」
唐朝高仙芝對恆羅斯之戰失敗之後,但不意味著終點。天楚的建立,又派了一次大軍進行圍剿,鑑於前一次失敗的教訓,總結經驗,建立強大後盾,數年後取得了重大勝利。直到天楚成立了數百年後今天,中東一帶也沒有全部伊斯蘭化,波斯和大食依然存在,也經過了朝代的興替和演變,但仍是原民族。
雲世一撫摸妻子的手,慢慢的道:「舅父說得好,趁年輕身體好,多走走,多看看。我想建立一個商業團體,組織幾十條大船,帶上天楚的特產,絲綢、茶葉、瓷器……還有敏之花弄影玻璃廠的鏡子玻璃器皿
。總之只要能買上價錢的都要漂洋過海帶到波斯去,經過天竺國可以賣掉一部分,然後是波斯和大食,如果可能我還想去趟大秦。但大秦太過遙遠,要等到多年以後,航海技術完全成熟了才行。」
難道大航海時代提前到來了,發起人是雲世一?
阮珠緩緩站起來,把他的頭抱住:「如果你一定要去,我不能攔著,不過要多做準備,船一定要堅固耐用,抗風浪才行。」
雲世一強笑道:「娘子放心,我一定準備完善。」
「大海上有許多兇殘的海盜,專門劫持過往船隻。呂大哥……」阮珠朝宗之看去,眸子露出希冀:「朝廷不是有水軍嗎?能不能在大海上給商船護航……」
宗之流露出為難:「父皇一定不會同意,給商人做工有失朝廷威嚴。」
「不是做工,是……」阮珠搖頭,低頭整理了一下思路:「是各取所需,以戰養戰,商人需要水軍護航起到安全作用,可以付錢,就是交稅。水軍由商人來供養,能起到訓練目的,還能緩解朝廷軍費開資,一舉數得。商人既得到了好處,朝廷也和水軍也得到實惠,期間或許有軍人在作戰中犧牲,但商人必須出錢安撫犧牲者的家小。其實我覺得軍人不怕犧牲,他們擔心萬一犧牲了家裡的老人和孩子沒人供養,一旦解決了後部之憂,軍人就會全力以赴的投入戰場。」
宗之驚訝道:「娘子,你說的太好了。各取所需,以戰養戰,從來沒人提到過,你是第一個,非常有道理,父皇和朝臣們一定會高興。」
敏之從後面抱摟住妻子細腰,喜道:「我的娘子是寶。」
阮珠笑道:「有用就好,這樣在大海上就能安全了。」
雲世一站起身,雙手從她的上身繞過,整個納入懷中,低頭對那張唇親去,好一會兒,才感嘆道:「當初娶你來瀾州,我就知道這個決定是對的。那時的你才十四歲,眼瞅過了年就十七歲了,等過幾年,娘子,咱們再生個孩子吧!」
回到關雎山莊,過了幾日,很快臨近新年,阮珠正趕著給幾位老公準備過年的新衣和各家各戶的節禮。
小太監行雲來報,說是順天府尹劉大人帶著女兒來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