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珠微笑道:「你這孩子還行,這樣做很好,可見是個明白事理的。」用眼角掃了那邊一眼,意思是有人不明白事理呢!
有些事做主子礙於身份不方便說,這些奴才的能在身邊侍候,都跟人精似的。流水早學會了察言觀色,趕緊道:「娘娘說的是,真個不明事理的很呢。」
劉老頭大為尷尬,再待下去沒意思,提出告辭。
阮珠不打算輕易饒恕了府尹家,她想多晾他們幾個月再說。看他們要走了,想到對方送了禮,便讓行雲流水準備了一對玻璃花瓶和兩個大西瓜送到他們搭乘的馬車上。
玻璃製品和西瓜在自家普通,但在別家卻是極稀罕的玩應。
劉老頭像撿了大便宜似的,趕緊道謝
。
「大小姐你看。」暖春把府尹送的禮盒捧過來給她看。
禮盒裡面是一對鈞窯產的瓷瓶,釉色很厚,色彩濃豔,一看就是名家制成。她點了點頭:「還不錯,收入庫房吧!」
曲高和寡現在是宗之的得力助手,管理一大攤子事情,包括天網館和花弄影玻璃坊,行雲流水便接替了隨身侍奉。
楊管家還在阮玉手下,負責阮家事情。
雲山雲峰都因為雲世一生意擴大,去當了助手。
關雎山莊的管家一職現在是暖春在管,他人忠心,做起事情來井井有條。
轉眼過了年,從初一到十五忙個不停,參加宮廷宴會,各個府的走動。還要邀請宗之和敏之的同僚來家裡做客,雲世一的人情來往也不能免俗。每天聚會一個接著一個,像走馬燈似的亂繞,累的阮珠一回家就撲到**直哼哼。
進了二月,天氣逐漸暖和。
雲世一著手準備遠洋航行,以合股方式在整個天楚國徵集合作伙伴,有眼光的商人都懂得遠洋商業帶來的鉅額好處,況且還有朝廷的水軍護航,不用擔心安全問題。
在此之前也常有膽大的商人冒著大海上盜匪頻繁搶劫的困擾,乘船遠去天竺波斯等國販賣貨物,但每每出現命喪大海上的慘劇。現在危險係數直線降低,有不少人動了心,帶錢,帶人,帶船加入進來。
這一去至少一年,阮珠在雲世一離動身前的一個月,一職跟他住在一處,閒下來把他的四季衣物和用慣了的筆墨紙硯都打包裝好。
「娘子,你想什麼要的,我從域外給你帶回來。」雲世一把妻子摟在懷裡親吻,想著很快就要遠行,心裡一陣陣不捨。
「要天竺的辣椒和香料,波斯的藍寶石。」阮珠低眉思索了會兒:「你把域外凡是提到天文地理、算數、農經、工部等方方面面的書籍都帶回來,還要帶回相應翻譯的人員。這些都是好東西,對國家發展至關重要,比銀子要值錢的多。」
後世的科學技術都處於保密狀態,古代人還沒有意識到科學的偉大
。
雲世一疑惑道:「辣椒是什麼,香料又是什麼?」
阮珠把辣椒和香料給他解釋了一番,找到筆畫出圖樣:「辣椒這種東西想來天竺人也不懂得吃,可能是作為觀賞植物放在花盆裡養著,你只把成熟後的種子帶回來就行。」
「你是怎麼知道這些東西的?」
「書上寫著呢!」
「哪本書,我怎麼不知道。」
「咳咳……那個……玄奘的大唐西域記。」阮珠信口胡謅。不想雲世一信了,想等著哪天再把大唐西域記找出來好好翻閱。
他把她抱到**,相互退去了衣服,吹了燈,緊緊摟在一起……
三月裡,天氣晴好,瀾河碼頭,聚集了五十多條大船,碼頭上人山人海,摩肩擦踵。
雲世一把兒子志熙抱了又抱,親了又親,終於戀戀不捨的放下。阮珠強忍淚水:「你放寬心,我會照顧好孩子,等你回來那天。」
雲世一一雙深邃的眼瞳久久的凝視著妻子,思想和感情匯聚成一種濃郁的光澤:「娘子,我聽說王丞相要把家裡的一個兒子送來。我找人打聽過那個人的底細,據說還不錯,若有機會,不妨納了吧!」
阮珠想起了石橋上的青袍男人,道:「這事還是等你回來再說。」
「別等了,遲則生變,很多人盯著這個位置,萬一來了一個不省心的就麻煩了。」他來往的商人都知道雲家少夫人有本事,得太后和聖上另眼相看。多次提出要把兒子或者弟弟送來,要不是他仗著妻子皇族的身份給予拒絕,只怕早得罪光了。
阮珠想到魏容,要是家裡來了那樣的人的確頭疼:「好吧!」
雲世一領頭祭了神,放過鞭炮,碼頭上即將遠行的人向家人告過別,陸續登船。
一條條大船紛紛離港,向遠方行駛……
輪到雲世一的大船離港,他望著碼頭上妻兒,不停的揮手,不住眼的看,一直到看不見為止……抬頭望去,茫茫大海,一眼望不到邊……
………………
雲世一不在身邊,日子似乎平靜下來
。
這一段時間,阮玉顯得很憂鬱,阮珠發現她不對勁,叫行雲流水在碧清池的水榭方舟上擺了酒菜,讓人找她過來。
水榭方舟是關雎山莊的一景,清澈見底的水池上建成了一處精雅別緻的涼亭,亭子的東面是一條懸空的木結構迴廊,五十多米長,一直通到了岸邊。
阮玉神情鬱郁的走進水榭方舟,往座位一坐,端起一杯桂花酒默默喝著。阮珠不禁納悶:「玉兒,出了什麼事,讓你這個一向不知道不知人間疾苦的千金小姐變成了一隻呆頭鵝?」
阮玉沉默良久,看了一眼姐姐,過會兒才道:「我知道那個人的名字了。」
哪個人?阮珠愣然片刻,想起了阮玉的一直喜歡的男人。「那人是什麼來歷了?」見妹妹還沉默著,不禁道:「難道是江洋大盜,監獄的在逃犯,犯了案的採花賊?」
阮玉臉色不愉:「跟採花賊差不多,他是個妓子。」
妓子!「他叫什麼名字?」
「聽說叫沈重雲。」
沈重雲,四大公子裡面的,聽說這個人的頗有些本事,劍術很高。「你打算放棄嗎?」
阮玉悶悶的道:「他是個妓子。」
「妓子也有好的吧?」那些才貌雙全的男人,大多心高氣傲,賣藝不賣身,要在後世都是藝術家的行列。
流水在旁邊插嘴道:「娘娘,二小姐,請恕奴才多嘴,這個沈重雲的來歷奴才知道一些。他不算真正的妓子,他家是開樓子的,為了生意好,就把他搬出來頂了四大公子的缺,其實他不幹那事。」
阮珠啐了一口:「沈重雲的父母也真夠混帳的,這不是毀了兒子一輩子名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