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漢但說無妨。」事到如今,張教頭是萬分感激陸謙的,可不會覺得周大明卑微。
「就是老教頭所言,只有千日做賊的,沒有千日防賊的。那林教頭即便安然到了滄州府牢營,只要高俅老賊還坐在殿帥府太尉的官椅上,想要害了林教頭性命,還不是易如反掌?」
「何況林娘子腹中胎兒乃教頭的骨血,又如何不叫那高俅痛恨?」
周大明眼睛都在放亮,「老教頭,既然世道渾濁,不給人活路,何不捲了家小並林娘子一塊去山東,待過了東京,小人並魯提轄路上再救下林教頭,一同上梁山,一家人落得囫圇團圓?」
張教頭一時間無語,面色變幻不定;魯智深摸著自己那油亮頭皮,倒是覺得這是一好主意。
「早就欽慕陸虞侯大名,恨不能一見。如此端事了,灑家必到梁山拜訪。」
周大明憨笑起來,「俺家頭領最愛好漢。提轄如願意上山,才是千好萬好。」周大明話語中略有些放肆,但魯智深並不做意,顯然這上山之事是大有可為的。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且說此刻還留在梁山的陸謙,那是萬萬不會想到自己派去的周大明竟然有如此的運氣。此刻他剛把一批雪花鹽教給晁蓋,換得五千兩雪花銀。
這雪花鹽五十錢一斤的價格足讓梁山賺去了八成還多。如此一擔鹽百斤重,就是那四貫多錢的利潤;一批貨滿千石,不到一月時間,確切的說前後經手只二十日,就四千多貫純利潤落到手中。如此再加上每月周遭鄉里需進奉的錢糧,還有那水陸往來客商們必須要有的‘孝敬’,那單是銀錢就足有上萬貫!
是的,上萬貫。除了私鹽上的勾當,那水路上的一點點利潤,就也不遜於煮鹽之利,足夠與山寨中過百人忙碌二十日的利錢等值。
原先王倫所屬的梁山山寨,是沒那個份量招惹水路財貨的。梁山錢糧所需更多是打陸上獲取。可現在梁山在陸謙的領導下粉碎性的解決了幾千官丁征剿,那回過頭來在水路上插上一手,無論是晁蓋、宋江這等江湖大豪,還是往來水路的富商大豪,全部噤聲,乖乖交費。
且陸謙設卡收取過路錢的份額並不高,百中取二,這個數目與老趙家的商業流通稅率(過稅)等同,對於商人來說只是小錢。
梁山泊收費站還相當之廉潔,至少比老趙家的稅官稅吏要廉潔的多,且稅費可物也可錢,很是靈活。這才多長時間,如此收入已經不下於煮鹽所得了。用事實來證明,陸謙把如今的大宋想的太簡單了。坐擁梁山這寶地,只要能在水路上插來一腳,那財富豈是煮鹽熬糖所能比啊?
而算時間,距離陸謙破蔣磊也只才過去二十五日。
當初那一干俘虜中,其中有那頑固不化之輩,外加數百餘丁,這些日子就全在山上伐木搬柴。大批的木材被儲備起來,至於真正經手煮鹽一事的人卻要少上很多。此事被陸謙放在後山縝密處,但凡內中知道因果的人物,便都隨意走動不得,其中的監管可說是梁山最最嚴格。
不過這麼一來山上的柴薪伐採速度卻陡然增高了不知多少,陸謙已經著人去購買石炭了。
宋人的石炭就是煤炭,東京城裡老早就開始燒炭了,唐朝中後期華北地區柴薪不足的問題就迫使大城市該燒柴為燒炭,東京城裡石炭廠二三十之多,石炭多來自河東。
梁山所要用煤,價格遠不會有東京城內之高。那地方到了冬季,一秤石碳值鐵錢兩貫五百錢,十枚鐵錢當一枚銅錢用,一秤即十五斤,也就是一斤煤炭要十六錢。這價格高的叫人生生肉疼。
而靠著水運便利的梁山,要買那石炭就便宜的太多太多。別說是一秤石碳要二百五十錢,就是一擔煤炭之價也沒這麼高。
中國可不缺煤田,各府都有。
最後錢糧大項上,落得尾處的反是陸上部分。不過,這也與梁山嘍囉還未徹底鋪開場面有關。
「哥哥。」朱貴健步向著陸謙奔來,人還沒到,聲音先是傳來。
「可都已經做好?」
「全皆備好。那蕭書生不愧聖手之名,以小弟眼力,竟半分瞧不出假的來。金大堅也是能匠,琢磨出的印章半分不差。」
說著就將書信奉上,陸謙將書信開啟看,兩相對照,真真半分不假。如不是情知道是假,還真以為是濟州府的公文吶。這世上真的有鬼才!
「好,如此大事可成也。兄弟且要好生招待那二位,只要此事辦成,我自會放他二人下山去,決不食言。」陸謙看著手中書信好不歡喜。蓋因他要賺一人上山,這做詐手段雖不磊落,但比之水滸原著上的際遇卻已經勝過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