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來他眼前所要面對的連環馬,如果真是這般的話,必遠不是女真鐵浮屠那樣的精銳;亦或者就是呼延灼手下馬軍素質太差,叫他不得不想出這個法來,好最大限度的發揮出馬軍的威力來。
但他不管內心裡如何的去想,眼睛還是很忠實的落到火藥上。炸不死聽個響,不也是驚了?
家大業大的老趙家,出手就是五千鐵騎,不知道高俅是不是把東京馬場裡的戰馬都給掏空了。陸謙是很眼紅的。到現在他手下還只有一個編練中的騎兵營,都捨不得放到戰場上去摔打。
時間不會因為陸謙的苦思而變換。呼延灼擺起兵馬,向著梁山泊撲殺來,人馬還未到,就先傳令到中都,要三地聯軍進兵鄆城,切斷梁山泊東路。
那清河縣成了呼延灼大軍征討的戰地,韓滔先引兵三千甲兵抵到清河,就立刻讓清河縣起民夫勞力,修築起大營來。如此武松突然失蹤之事,在清河,也就不了了之了。
清河縣城也一樣戒嚴,前後左右的街巷非常肅靜。自從韓滔引兵到了這兒裡,那四周城門內外就佈滿了崗哨,不許閒人逗留,也不許有嘈雜之聲音。每日里早早就實行靜街,斷絕行人往來。以至於城中柴薪價格都翻漲了一倍之多。
距離清河縣二十里遠的一處農莊,一身勁裝的扈成伴著妹妹扈三娘翻身上馬,引著三五隨從向著清河縣城馳去。
他自然不是去清河縣城的,而只是去瞧一瞧熱鬧。那呼延灼的主力軍終於來到了,旌旗紅展一天霞,刀劍白鋪千里雪。人人披甲,個個雄壯,看的叫人心神恍惚。
可是扈成的這顆心還是沒半點的安穩,那梁山非是被徹底剿滅,他是睡不安穩的。雖然之前的決意不止出自他的意思,還有扈太公的決斷在裡頭。朝廷的力量豈能不叫小民們信任?五千鐵騎,五千鐵騎啊。
但扈家莊這次賭的就太大了,形同背叛。那梁山泊要是勝了這一陣,扈家莊就危險了。
呼延灼一萬五千軍馬奔來,人吃馬嚼,需耗費不小。那高俅雖然撥下了錢糧,可地上官府卻依舊要有所表示,扈家乃陽穀縣大戶,當場就捐獻了五百石。
這一齣一入,在梁山泊那裡可就差的多了點了。
是以,這扈成就先一步來到了這兒。就是為了防止萬一,要是那梁山泊再勝了官軍,他就帶上那莊上養著的兩匹他重金從西北收來的寶馬,上山慶賀。好歹在第一時間裡彌補了罪過。
清河縣城外。軍兵轅門處,官兵如林,明盔亮甲,刀槍劍戟在平明的薄霧中閃著寒光。一跟小孩腰圍粗細的大旗杆上懸掛著一面白底紅邊大旗,上頭繡著「河東呼延」四個大字。另外,轅門外還豎立著兩行旗,每行五面,相對成偶,杆高一丈三尺,旗方三尺,一律是五行五方顏色。每一面旗中心繡一隻飛虎。
咚咚咚三聲炮響,轅門大開。從轅門到大帳,宛如是兩進的大院,中間兩旁站滿了軍卒。
濟州通判並著清河縣步入轅門,進到大帳,就見數十道目光看來。除了呼延灼和韓彭二將外,營帳內還立著二三十個大小指揮使、提轄、統制官等軍官。
一雙雙眼睛盯向那二人,自是有一股氣勢生出來。兩名文官呼吸都為之一滯,但轉而還是挺直了腰板,正面硬懟回了這幾十道目光。
休要以為這剿滅梁山泊事宜就是單純的打仗,那可還有著莫大的‘政治’意義的。
對於文武官員們來說,這‘政治’意義更直白地說就是功勞的劃分。想本土的一應文武官員被水泊賊寇侵擾至此,焦頭爛額,苦不堪言,發配被貶者有,丟官回家者有,勞心勞力者有,現下賊寇要被剿滅了,一分兒功勞都未得手,這叫他們如何心甘?
在呼延灼與梁山泊的大戰開啟之前,他們彼此間的戰事已經先一步打響了。
呼延灼太小瞧他們的‘肚量’了。以為叫三府的人馬進到鄆城,分他們一口羹就算完事兒了?呵呵,這個想的太簡單了。後者想的可至少是分一杯羹!
這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但非是甚文武鬥,亦或者是坐地虎與過江龍之間的鬥爭。事情的本質就是利益之爭。利益面前是沒有文武之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