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高俅剛剛上位不及時,身邊無甚得力之人,尤其是反了林沖,折了黨氏兄弟之後。他帳前牙將極多,但要說道心腹之人,現今就僅存了一個牛邦喜。
這廝是最早投效高俅之人。原先還有三座大山擋路,現在三座大山全都不見了,牛邦喜在高俅眼中就更見重要了。叫人喚牛邦喜過來參贊,後者武藝且不去說,這腦瓜到生的真有幾分靈活。
看了書信後,臉上先是色變,繼而就顯出兩分笑來。
「太尉,要推諉掉此事容易。只需把禍事栽在徐寧身上即可。」
高俅聽了納悶,這事兒怎麼就能載在徐寧一人身上?「他小小一府團練使,何德何能,能擔此大幹系?」
牛邦喜再道:「太尉有所不知。呼延灼所擺佈的連環馬,戰陣之上自然是一等一的了得。昔日延安府的老種經略就曾經用此戰法取勝西夏蠻子。可此物天生就怕一件事物,就是那鉤鐮槍。」
牛邦喜用手指沾著茶水在高俅面前畫出了鉤鐮槍的示意圖,指著那一橫插說,「機妙就在此一小枝上。戰陣上只要施展得法,步兵亦能破的連環馬。」
「而這鉤鐮槍法,只有徐寧他一個教頭。他家祖傳習學,從不教外人。或是馬上,或是步行,都有法則。端的使動神出鬼沒。」
牛邦喜說到此處,高俅還有甚不通透的呢。當下大喜,一拍几案,對門外高叫到:「於本太尉備馬,我要面見官家。」
牛邦喜在一旁發懵,那蔡太師不是要高俅晚上再去他府上麼?
冷冷一笑,高俅捻著自己頷下細須,道:「本太尉乃朝廷之重臣,可不是他蔡太師吆五喝六,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門下走犬。」
一甩衣袖,大步進了後房,更衣整容。他現在就要去面見趙佶。
事實證明,高俅的出現不僅下了蔡京一跳,更嚇了趙佶一跳。後者相信高二是瞭解自己的,知道自己在玩樂之時,不喜歡被俗物所攪。如果是一般事,高俅必然不敢此時來打攪自己。那也就意味著,出大事了?
作為一名文藝工作者,趙佶是最最厭煩出大事的。他就喜歡天下太平,如此才好優哉遊哉的吃喝玩樂麼。
當下命人傳高俅覲見。
一旁的蔡京眼睛微微眯起,心中發狠著:「老夫倒要瞧瞧他高二是怎的一張嘴,能將敗仗說的周全了。」
不多時,一身大紅官袍的高俅就出現在趙佶面前。看到趙佶,他是毫不知恥的一撘下襬,雙膝跪倒在地,摘掉頭頂官帽,口稱死罪。
趙佶不去理會高二的唱唸做打,直言問他何事。高俅這才把呼延灼之敗道出來,一萬五千甲兵全軍覆沒,清河縣被破,這也真的是了不得的大事了。
趙佶雖然昏庸,但也不是白痴。自然知道梁山做大對他江山的危害,當即將手中價值百貫的玉盞摔了個粉碎,怒罵高二無能,推選了呼延灼這個無才庸將;接著大罵呼延灼,直言他辱沒了祖上的英名,要砍他腦袋。
高俅等到趙佶一番大怒發洩了差不多時候,才抬頭將徐寧之罪無中生有,在趙佶面前如此如此構陷了一番。那後果自是不用多說了。
先別說呼延灼之敗,只說高俅構陷徐寧一個心中怨恨,就叫趙佶怒不可遏。
他是當今天下的皇帝,金口玉言,雷霆雨露俱是天恩,徐寧何等大逆不道,竟然生出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