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安道全還沒有失心瘋,他心知這等事情於現下社會是多麼之瘋狂,如果不加遮掩的敞亮在大庭廣眾之下,休說百姓會認為其瘋魔了,怕就是官府都會來捉拿他。
如此直到不久前,他才尋到了一個絕佳之機會。卻是那金陵城中一孫姓家族的少夫人難產了。
這孫家雖非是詩書傳世之族,但產業興盛,財運不薄,生意做得如火如荼。可唯獨子嗣稀少,下一輩兒男丁更是一個都無。記得孫家人逢廟就拜,遇神就求。到了寒冬時候,連年施粥,可謂是金陵城內鼎鼎有名的大善人。
如此其少夫人懷上身孕,又經名醫會診,被判定孕是男丁。真真就叫那少夫人成了孫家寶貝。可誰料到,臨盆之時,難產了。
那安道全不是產婆,但人是金陵城公認的婦科聖手。孫家人急切之下也請他到府中瞧看。
滿堂的名醫束手無策。這等事兒碰了上,休說是孫家一金陵富賈了,便是皇宮大內的龍子龍孫也無可奈何。
一干杏林名醫盡數愁眉不展,只有安道全還老神在在,孫家是商賈之家,那豈會有不會看人臉色的?更別說孫家的家主,那是一頭奸猾奸猾的老狐狸。
在安道全第一個起身要離開時候,當即就攔住了他。「神醫留步,我孫家是何境地,神醫該當知道。這些年積德行善,為的就是求一後人,就是求一根苗。如能得償所願,鄙人願佈施萬貫銀錢為子孫求富。老夫觀神醫臉色自如,當胸有妙計,如何不施展開來?莫不是我孫家昔日有得罪神醫之處?」
「如是這般,老夫願當眾賠罪。只懇求神醫發發慈悲,勿要記掛於心,施展援手,救救老夫孫兒兒媳性命。我孫家當感恩戴德,永世不敢忘。」
這孫老員外說著就要跪倒地上,叫安道全慌忙攙扶。「老員外言重了,言重了。孫家這些年,每每積善行德,與安某人休說無有半點冤仇,如是方便,於情於理,我都要盡力而為。」
「只是……這,這,實在是不方便啊。」
做了半輩子大夫,安道全很理解病人之心理。一些事兒,牽著不走打著倒退。他可所謀甚大,卻是要拿捏一二,否則日後麻煩不小。
嘩的一下,不僅僅是孫家家主跪下了,他兩個兒子,也全跪下了。其長子至今僅有兩女,次子僅有一女,兩人都是做夢都想有兒子。現在一個當了侄子的大伯也是不錯,另一個都要給安道全磕頭了。
如此拿捏了一番,安道全才道出自己的辦法,在場人等,包括一干杏林名醫,在聽到他口中吐出的‘開膛破肚’四字之後,全都傻了眼,化作了木雕泥塑。
「荒唐……」當即就有一個名氣只比安道全低上那麼一點的大夫喝斥出聲音來,隨後幾個金陵城內的知名大夫紛紛結束了自己膛口結舌的狀態,加入了叱責聲中。
安道全卻是半點不覺得意外,對自己還呆滯中的孫老員外一拱手,做苦笑道:「老員外也是看到了,非是小可不願,實乃……」話音收住,只做一聲長嘆。安道全再度拱手,拔腿就向外踱去。這姿態必須是要拿捏好的。
「神醫留步。」
安道全走了一步、兩步、三步、四步,卻始終豎著耳朵靜聽身後叫喚。那果然是如此。孫老員外眼看安道全毫不停留的就要離去,再也不做遲疑,喚住了他。
「老員外三思。」看到孫老員外叫住了安道全,一干金陵名醫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呢?當即就有就說道。
只可惜這句話贏來的卻是孫老員外父子三人的冷笑。
mmp啊。老子兒媳/弟媳/媳婦都馬上要完了嗎,你們這群狗才廢物半點法子也沒。人家安神醫的法子雖然很荒誕很叫人不敢相信,但最起碼還有一絲可能。三人都非白痴,最起碼的斷定還是有的。那安道全若非有些把握,何至於敢放口‘開膛破肚’?他是活膩歪了,尋死的麼?
這邊安道全已經叫人清理出一干淨房間,自己以熱水淨手,再用酒精擦手。刀子、針線亦都叫人取沸水置火上滾煮。以自己配出的麻沸散叫那少夫人服送下。
之後就真正的開膛破肚,取出嬰兒,割斷臍帶,再以羊腸線縫合傷口,以藥膏覆抹。
所有動作,雖然生疏,但還好連貫,一氣呵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