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長風萬里盡漢歌》小說信息

第298章 皮之不存毛將焉附?(第2頁,共2頁)

字體:

一名梁山泊騎兵都頭挺直身軀,舞動長槍,放聲大吼,周遭將士應喝如雨。

「殺盡官軍,殺盡貪官,叫東京城裡的皇帝老子知道咱們黎民百姓的厲害。」再一個不知名的梁山軍小頭目,策馬爭先,揮動大刀,一邊劈碎一個個官軍騎兵,一邊聲嘶力竭地吼叫。

沒有以寡擊眾的不安,沒有敵強我弱的忐忑,所有梁山泊將士人人神情激奮,個個心潮澎湃。他們縱情的狂呼著,也縱情的砍殺著,喊殺聲驚天動地,呼殺聲直震雲霄。因為他們知道,這一仗梁山泊贏定了。

林沖嘴角掛著笑,他想到了大戰前陸謙頒佈下去的一道指令。「打敗官軍進膠東,分得田畝把家安。」

一應梁山泊將士,無論是正兵還是輔兵,打底兒都是五畝良田。而後級別不同,再各有新增,一如軍中錢響多寡般。而陣亡傷殘之人,亦有撫卹,一如軍中。

陸謙此言論一遭頒佈,整個梁山軍計程車氣都向上攀登了一個臺階。如現下這般,實屬正常。

「當!」蛇矛撥開了一條鐵棍,不給對面軍官反應的時間,矛頭直探進胸膛。堅固的鱗甲完全不當用,連嗤滑一下矛尖都辦不到,利刃就直接切入了肉體。

「又一個指揮使!」

林沖一抖蛇矛,渾鐵點鋼的槍桿也擋不住這巨力的一抖,一杆點鋼槍如同變成了一條白蠟杆,閃動的矛頭吞沒了指揮使身後咆哮著前來湧上的數名親兵。

鎧甲上一道道被撕扯開的傷口就像是巨獸鋼爪的痕印。疾馳而過,落地的身影被永遠拋在了身後。

「林沖!」翟進早就引著親兵衝殺在最前沿,揮刀一記記橫掃,白刃所過是血光彌天。

原本實力當佔優的宋軍騎兵與對面打成一個僵持,翟進他也沒甚意見。畢竟對面的梁山騎兵,一個個都披掛鐵甲,這武備上直勝過他們一籌。

但王梅兩部合力,明明就是兩倍於己的兵力啊。再是武備差了一籌,被人佔據上風就不對了。甚至於若非他親自衝殺陣前,提升了將士士氣,現下他部都有可能被殺敗殺潰。

「駕——」翟進雙腿用力一夾**坐騎腰腹,馬刺狠狠一紮,戰馬昂首嘶鳴長叫。四蹄撒開飛躍而出。厚背大刀順勢掃出,「喀咔、咔嚓」的脆聲連響,刺來的長槍、長矛紛紛被大刀剁斷來。便是連皮牌也擋不住大刀的鋒銳,而斬斷皮盾後的刀鋒還每每去勢不停,鋒銳的刀芒在那幾個梁山騎兵的腰間一閃而過。

隨即,淒厲的慘叫聲就在陣上響起。

一名梁山騎兵還沒意識到自己遭殃,只是感覺腰身一涼,驚於手中皮盾被翟進斬斷,下意識的就想勒馬後退,卻才驚訝的發現自己竟直直的摔落在了地上,眼光餘角中還能看到一旁一個熟悉無比的馬背上端坐著下半支身子,一個失去了上半身的身子,汙血、內臟、器官灑落地上,沁的已經發紅的土地更加的殷紅。

殺敗梁山軍就是翟進此刻最大動力,是以驅馬直接朝向林沖將旗處殺去。厚背大刀上下翻飛,殘肢斷臂、破槍爛甲一路灑落了一地。

林沖注意到了這一點,嘴角笑了。他早就想刺殺此將了,只可惜那將甚是圓滑,每每都避開。現在卻來自尋死路。

當下驅馬上前,蛇矛直刺心窩。兩人走馬燈般廝殺了十幾個,翟進便不能抵擋。不遠處翟進長子翟明看到父親遇險,眼角都要迸裂,「啊——」虎吼聲中就撞著戰團殺去,雙臂攥刀,由上往下大力豎劈,血光磕撞聲中直衝而來。

一干長矛刺中翟明左肋,卻只是刺啦一聲,翟明腰身一彈,矛尖被帶了下,順著鎧甲滑到了一邊。這人左手一攪刀柄,一連串的清脆的金鐵撞擊聲,刀柄絞著那根長槍和隨後刺殺來槍矛向身前一甩開去,雙臂再交叉一錯,反手一斬長刀,雪亮的刀刃在空中輪過大半個圓圈後由左上方狠厲斬下,快似一道霹靂。

叫兩顆頭顱飛旋著拋在了半空中,無頭的屍體齊齊噴出三尺熱血!

兩軍廝殺,那死傷從來都是相對的。

「休傷我父——」翟明終是趕到,大刀一記橫掃馬前,擋下了林沖一擊。

翟進朝著翟明咧嘴一笑。父子二人滿臉的血汙都已分不清本來面目,開口露出倆排白牙,更宛如厲鬼猙獰。

林沖手中的蛇矛不知疲倦的上下翻飛著,冷冽的寒光照耀全身,整個人如是在身上包裹了一層閃亮的銀光綢緞,外面還照著一層血光輕紗!

以一敵二,依舊把翟家父子殺得狼狽不堪。可事實上,林教頭卻已經手下留情:「洛陽口音,翟姓將軍,非不是龍門翟氏?」

翟進無顏應答,翟明卻如獲至寶,張口回到:「正是龍門翟進翟明。俺們父子與教頭悉屬同鄉,小子早年更曾面見過回鄉探親的林老提轄尊顏,萬望教頭高抬貴手。」

林沖手中蛇矛有了一絲停頓,龍門翟氏可不只是一個宦官之家,那是真正的地方豪族。尤其是當今的家主翟興,少以勇聞,只若是放大加強的晁天王,且家族中屢出官宦,威望高隆,於河洛地區根基深厚之極。

更重要的是,這翟家風評還甚佳。以梁山泊的條例,頂多只能是輕輕懲處。畢竟林子大了之啥鳥都有,這翟家那般多的族人,總有幾個汙穢不堪的。

林沖眼睛裡精光閃過,這是他們的老鄉啊。日後梁山泊若真有逐鹿天下的一日,這等豪傑便是陸謙真正的根基。

斷刃、殘肢,伴隨著一路的彌天血光。翟進父子狼狽而逃,宋軍騎兵頹勢盡顯。

林沖再振作精神,帶領百騎,將顯露出頹勢的宋軍騎兵攪成了一團散沙。如一條張牙舞爪的蛟龍一般來回飛馳,衝進去又衝出來。每一次都衝出一條血窟窿。

宋軍騎兵大亂之下很快就支撐不住,數百騎兵簇擁著翟家父子向西潰散。

而此時的步軍戰陣,魯智深已經打破了官軍的前軍,引著二三百甲士,直衝中軍大旗去了。

這王文德與梅展麾下的步軍,比之梁山甲士的差距,遠比騎兵來的更懸殊。雖然梁山軍甲士只有七千,對面的官軍卻有一萬八,可是廝殺尚不足半個時辰,便將王梅二人麾下的敢戰之士打殺個七七八八。

前文已經說了,步軍廝殺,除弓弩攢射外,便就是甲士列陣,長槍刀斧的捅刺劈砍,鐵鞭骨朵手錘的帶血揮砸。

當弓弩箭矢如密集的雨點般撞在一面麵糰牌上,撞在一具具甲衣上,或輕鬆或困難的破開牛皮和木板,破開閃著寒光的鐵片與牛皮。

彼此前排計程車卒就會如同被大風吹過的草叢,齊刷刷的倒下上百名甲兵,甚至更多。

兩邊都在相互傷害,誰頂不住了,誰便先敗了。

而對比官軍的軟弓,梁山泊的強弓重箭更叫官軍們無法抵擋,鮮血從他們身體上冒出,同時響起無數的慘叫聲。而當整個前列的甲兵亂成一團,完整的團牌防線被打得支離破碎的時候,這就是梁山軍最佳的進攻時間。

梅展一身狼狽的從亂軍中殺出,飛濺的血霧灑在他的臉上,梅展卻不及去擦拭,他的頭腦一片空白,茫然的看著身後亂糟糟的戰場,想不明白平日裡龍精虎猛計程車卒,怎麼在戰場上被梁山賊寇殺得連腳跟都站立不穩?更想不出梁山泊一窩賊寇,真就被訓練的個個悍不畏死。

就算是西北戰場上,他都少見到拿著身邊戰死的同伴作盾牌,將同伴的屍體推到對面的刀槍尖上,然後趁機搶身往裡擠,掄起鐵錘來四處亂砸的瘋狂。

梁山軍中軍鼓點越來越緊,可是前列的甲兵依舊如訓練時一樣,下意識的保持著整齊的隊形,與周邊的戰友保持著合適的距離。

身強體壯、士氣高昂是梁山步軍擋者披靡的兩大重點,但長短兵器,進攻與防禦的嫻熟配合,也是他們一次次戰勝對手的法寶。

連續三聲尖銳的銅哨聲響起,卻是有一部宋軍徹底崩潰,一個營的梁山軍甲士向著那裡猛撲。作戰麼,可不就要痛打落水狗,如此才最暢快。

三聲哨聲響後,鼓聲一緊,追擊的一營甲士已經開始大步向前,跳動的甲葉映著頭頂的陽光,閃動著無數耀眼的光點。

一部分官軍緊急支援來,在軍官的嚎叫聲中,大刀長槍紛紛放平,往梁山軍撞來。

陣列變成了鋸齒一般的形狀。王文德一點點的將手中的預備兵投入到戰場上,以維持住那已經扭曲的防線。

「兒郎們,跟我衝啊。」

當騎兵部隊發來擊潰對方馬軍的訊息後,楊志揮動旗號,一支足足有三個營組成的突擊方陣,拐過一個弧線,從戰場側翼向著宋軍的左翼殺奔去……

宋軍的騎兵潰敗了,再也不用擔憂營伍在運動時候被對手的騎兵突擊了。如此,就也到了徹底解決宋軍步甲的時候了。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