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梁山泊的標準,只會是接受小懲,根本無有滅族毀門之憂。
陸謙殺的是貪官汙吏,土豪劣紳,可不是要殺盡天下的豪門大戶,殺盡天下的地主豪強。雖然天下地主大戶的發家史中總是滲透著無數佃戶、貧民的血淚,但陸謙只看當代/現在,不看過往。不然整個天下的豪門大戶就都要被殺個遍了。
這翟氏乃是一個西京洛陽區域的坐地虎,龍門豪族,是西京本地派的支柱之一。家主翟興更是一個晁蓋式的人物,只是對比出身平凡的晁天王,翟家乃世家望族也,那在黑白兩道上的影響力都非同一般,是一聲令下就能拉起一支隊伍的主兒。陸謙當初在河南府任職時候,也與翟家打過兩次交道,那經過可以去看水滸原著上劉唐露面時候晁蓋與雷橫的交易。只是當日的陸謙遠沒有雷橫在晁蓋面前那般大的面子。
但這並非他放了翟進的理由。
翟興能拉起的隊伍再大,能跟老趙家比嗎?陸謙更看重的是翟家的風評。這是河洛地區豪強大戶中標杆式的家族,如果有可能收為己用,豈不比死磕要強?
這翟進就是翟興的同胞兄弟,殺了翟進就是與翟興決裂,死磕去就未免可惜了。
要知道他這具身子的籍貫也是河洛,那翟家與他是老鄉,日後如能有些更具奧妙的事兒發生,翟家還能是陸謙的一大臂膀呢。
這樣的家族,棄之可惜。所以,林沖選擇了高抬貴手,陸謙也決定放了他們一馬。
翟進翟明父子逃脫生天,此刻也在談論梁山泊與陸謙。當初陸謙殺高坎亡命江湖一事,便就在西京宣傳的沸沸揚揚,待到林沖事發,整個河洛地區高俅便在輿論聲中被貶到了泥土裡了。相應的林沖與陸謙,尤其是陸謙,那就是真正的聲名遠揚,且還都是英名。
但是如此聲名在世家子弟官宦之族眼中是半點價值都沒有的,當初翟家便是此類人,卻哪裡想到陸謙能這般掀捲起狂風巨浪。
「父親,此番戰後,朝廷天兵大敗,必將威儀大失,梁山泊之威則叫天下人側目。高俅前後督導二十萬大軍,廢了國家多少錢糧,陷害了許多兵船,折了多少精幹軍馬,卻落得如此模樣,叫天下人如何看待朝廷?」
「堂堂朝廷殿帥府都太尉,竟於戰陣之上死於賊寇之手,大辱君命,豈不為天下僇笑!」
翟進瞄了一眼兒子不做言語,翟明壓低聲音道:「父親,此遭官軍討賊大敗,朝廷損失慘重,錢糧上且不去說,只說精兵折損,天下除去西軍外,便再無可用之兵丁。可西北去年方才開戰,如何能抽調大軍來?而陸謙智謀非凡,梁山泊必會藉此機會,大肆攻略州府,朝廷無法招架,也定會叫地方上興辦團練。我家距離齊魯故是遠了些,然大伯德高望重,一聲令下,拉起幾千人來也是等閒。只需請幾家故舊吹噓一二,朝廷自然不會不看重。一道旨意便也調去了齊魯。若是我們與那梁山泊暗作溝通,叫那梁山泊讓出一兩功勞於我家……」
翟進並沒有因為兒子的大逆不道之言而憤怒,他可不是宗澤、張叔夜那般計程車大夫,趙氏的天下社稷在他心中的份量可沒有家族前程來的重要。他心中並不以為暗通逆匪是多麼大的過錯,只要翟家能得到好處,這般交易便能做得。
那林家可是河洛傳承百年的大族,林沖是與其家族分道揚鑣了,可打斷骨頭連著筋,那裡頭有的是與林沖沾親帶故之人。也就是陸家是真正的寒門小戶。
而至於如此做,會不會叫趙宋社稷有危,翟進才不這般想呢,亦不覺得梁山泊有真正顛覆趙氏江山的可能。翟進可不知道江南之地也火藥堆樣兒,一點即燃,一燃就爆。甚至都不知道淮西王慶這支隊伍。這就是這個時代的地方豪族的眼光眼界,他們很少會有人站在全國的局面上看問題的。而更多的是隻謀眼前之利,只謀一地之利。便是地方官都是這般。
不說別人,就說鄆城縣的縣令時文彬。這人於官僚中也算的一能力,可眼界終究狹窄。彼輩率先聽聞了石溝鎮官軍大敗的訊息,卻自以為高俅主力還在,大勢無礙,是堅持要算計托塔天王。
此乃是程萬里按照上頭蔡京著人傳下的鈞旨,要剪除地方上與梁山泊一切有勾結之人。這晁蓋便是時文彬於鄆城境內劃定的第一暗通梁山之人。
而於時文彬言,這內中卻亦隱藏著自己的小算盤。比如那雪鹽、砂糖之妙,就像是一塊無比香甜的誘餌,引得時文彬都‘利令智昏’了。
石溝鎮官軍大敗,叫宋江第一個心生不妙,對時文彬進言,要謹慎為上,小心為妙。卻惹得時文彬勃然大怒:「高太尉督掌五路大軍,二十萬兵勇,齊頭並進,進討梁山,現今不過敗了一路,豈便有王師敗亡之憂?爾言下之意殊為可笑。」
訓斥的宋江一頭汗水。
「宋公明。你想你前程遠大時,就須聽本官的話。且去差一個善舌辯的人,先就去告知晁蓋,只說朝廷大兵討伐梁山,上官加了剿響。叫他上縣衙說話。」
宋江聽了這話,大吃一驚,但臉上卻不敢表示出來,躬身道:「相公要捕捉晁蓋簡單,可其東溪村中卻有近千練勇,內中多有晁蓋心腹。聽聞晁蓋被捉拿,必然生事,恁地時,他縣風平浪靜,鄆城卻雞犬不寧,相公亦要吃懲。宋江以為,誘捕晁蓋為一,剪除其羽翼為二……」
時文彬臉色大悅,道:「宋押司真忠良也。此事一遭著你去辦。那等暗通梁山的刁民,務必要斬草除根。」如此如此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