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馬政引著騎兵殺到,聽聞鄆城縣勇敗陣的訊息後,也不吃驚。「晁蓋綽號托塔天王,是齊魯江湖綠林上的一方巨擘,與梁山泊交情莫逆,麾下自然藏龍臥虎。」這看似在安慰時文彬,實際言下之意是——人晁蓋是齊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大人物,麾下自然有手段高強的厲害人物了。你鄆城縣區區倆都頭被人以一敵二壓制住,不是很尋常的事麼。卻是不曉得那朱仝與雷橫的本事。而說真的,這整個大宋數百軍州,區區一縣中的馬步都頭,就能如此厲害,可也就是鄆城蠍子拉屎獨一份了。
馬政自叫人引路,便快馬加鞭的直追晁蓋而去。
待望見晁蓋部尾巴後,他思索一下,放聲對魏定國、單廷珪吩咐道。「我自引一半軍馬,迎著上去,截住晁蓋一夥兒廝殺;你二人分餘下之軍,從小道抄到彼輩人後路,三面夾擊,必可叫這夥賊子一個不得走!」而小李廣花榮卻始終被他留在身側。心中焦急的花榮也正樂得如此。
二將領命,各自分兵而去。馬政引一半騎兵,直下大路追擊。晁蓋聽聞背後有馬蹄聲來,心中亦是大驚,急忙叫士卒沿著大道旁田野列陣。片刻後,馬政引騎兵殺到面前,晁蓋拍馬出道:「哪裡來的賊配軍,敢來捋我晁蓋的虎鬚?」馬政冷笑道:「綠林賊寇,也敢與國家大將爭鋒!」
孫安舞起雙劍,就要邀戰。可馬政根本不應,只把兵馬一招搖,二三百騎兵傾**而下。晁蓋大怒,揮刀殺上,喝呼兵馬衝殺。只可惜背後丁勇猛地大譁,都大叫:「有敵軍兩路來襲!」晁蓋大驚,驅馬回陣。而馬政見得了機,將刀一招,直奔晁蓋掩殺過來。
晁蓋大驚失色,料敗局已定,招呼心腹和鄒家叔侄等就欲走,卻已經困難。萬幸還有孫安在,雙劍上下翻飛,殺得血雨四濺,直欲護著晁蓋一夥兒衝出重圍。半道卻被魏定國與單廷珪一聲怒喝,迎殺上去,截擊住斗的正烈。晁蓋只得在陣中殊死拼殺,而就在此時,他看到一隻馬軍猛地從官軍後路衝來。
那為首之將,頭頂熟銅盔,身穿團花繡羅袍,烏油對嵌鎧甲,騎一匹烏騅,赤臉黃鬚,六尺長短身材,手掿兩個水磨鍊鋼撾。左手的重十五斤,右手的重十六斤。身後的馬軍是隻有寥寥百騎,但一個個都披掛鐵甲,在官軍當中橫衝直撞。這對騎兵乃是馬政拼湊得來,軍心不凝,驟然遇襲,官兵軍將抵擋不住,被殺的紛紛閃避。
馬政大怒,奮起死戰,舞起大刀與來將爭鋒,然只十幾個回合便感力怯,欲要脫開卻被來將緊黏不捨。花榮見狀,抽出羽箭,做一聲大喝:「咄。」瞄準一放。此時袁朗正側身劈殺,耳中聽到大喝聲,眼角白光一掠,箭直奔頭盔而來,情急之下,抬手一擋,哪裡能及,嚓的一聲,帽纓已被射落去。袁朗聲威陡然減了幾分,花榮趁機上前迎馬政退下。
而此時魏定國、單廷珪合力戰孫安一人不下,三將斗的激烈,鄒淵從上前去:「賊配軍,吃俺一槍!」卻是官軍兵馬大挫,叫鄒潤瞄到了時機。單廷珪猝不及防,被一槍搠在左肋,翻下馬鞍。魏定國急來相救,卻被孫安壓制。那東溪村的丁壯不等單廷珪坐起,便齊齊軋上,捉下拖回。而單廷珪身邊卻無得力心腹,無人趕來爭搶。
一番廝殺告一段落。晁蓋這裡得到猛將兄待兵來援,士氣大振。而官軍被殺敗了一陣,丟下了上百具屍體,現下雖還有四五百騎,卻士氣大跌。何況那遠處又有一支騎兵出沒。翻騰的煙塵叫馬政也不敢輕易犯險,雖然單廷珪的被擒叫他氣炸肚皮,但還是掉頭就走。
晁蓋來不及叫人清點人員,便緊忙來謝袁朗。今朝若非是他及時帶兵來援,晁蓋覺得自己即便能逃脫一劫,家底卻也淨光光了。而現在,至少還有三百人不是麼?
如此一戰中,晁蓋折損不小,別的不說,只說是晁益都丟了性命,就可知道晁蓋有多麼肉痛。那晁益是他族弟,等同內宅的大管家。晁蓋對他的信任是無需質疑的,可今天他卻在晁蓋的身側被一匹疾馳而來的戰馬直接撞翻……現下怕是連屍首都難找齊吧。
「可是晁蓋哥哥當面,小弟赤面虎袁朗,荊湖人士。月前才隨魯大師、武松哥哥入夥梁山泊。石溝鎮戰後,大頭領進兵任城,逼迫官軍殘部據城而守,後留俺與鄧飛兄弟引五百騎兵在任城外虛張聲勢,暗布疑兵,迷惑官軍,自身引大軍主力東渡,至今已經三日。」
「俺昨日清早便帶隊回撤,弟兄們連日奔波,也疲勞之極。在那城外抓到一隊鄆城縣的官差,方得知哥哥有險,便點起還能動彈的兵馬,飛馳來援。萬幸趕的及時。」
袁朗說話有理有據,三言兩語將自己來龍去脈,盡數交代一清。晁蓋聽得明白,可他整個人卻正因為聽得明白,方瞬間愣住了。
陸謙留下袁朗、鄧飛引五百騎兵在任城虛張聲勢,迷惑官軍,自己卻引著主力向東去了……這資訊叫他的小心肝蹦蹦直跳。
隨在晁蓋身後的智多星眼睛亮起來了,被人砍了一刀的入雲龍,腰板都直起來了。便是趕來的孫安與鄒家叔侄臉上都露出驚喜的笑,只有被俘的單廷珪,一臉驚怖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