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歲一別,太尉公容貌還自歷歷在目,卻不想現竟已經逝去,實天妒英才。」童貫惺惺作態的道,眼淚似乎都整了出來。「只不知道討賊大軍如何了?」童貫是真的沒有接到信報,他心中大罵程萬里。
「國家二十萬重兵損失過半,多位元老重將血灑疆場……」趙佶現下知道的唯獨是西路軍的情況,那南路軍的樣子他還不知曉,但心中也有了猜測——糟糕的機率遠勝過安然無恙。如此大軍可不就折損過半了?
就便是他對軍事一無所知,也會曉得陸謙接下來定會趁勝攻殺西北、北路與東路軍。朝廷的損失還不止是現下的這些。
童貫臉上泛出了一抹鄙夷,二十萬大軍討伐一窩賊寇,竟然落得如此下場。高俅真蠢材是也。但他死死地將頭垂下,叫趙佶必然看不到他面色。
「京畿之側竟然有如此強賊,此臣之過錯。」童貫利索的跪下,將官帽摘放地上,頭緊緊地貼著地面,屁股高高撅起,整個人之姿態是那般的卑微。
「高太尉整有威重,寬濟而博愛。領殿帥府事數年,推賢恭己,群臣紛生敬意。不想竟在梁山泊區區一窩水寇上折翼,叫國家痛失柱石……」童貫為宦為官多少年了?這唱唸做打還不是說來就來。一番惺惺作態叫趙佶都不忍再叫他跪伏地上。
「卿家起身吧。你多年奔波邊軍,這關內軍政之誤,與你有何干?」趙佶的溫聲細語叫童貫心中總算鬆了一口氣。
「高二初次領兵,自持有大軍旁身,輕而無備,置身前軍之中,雖有十萬之眾,無異於獨行野也。以至於陸賊傾巢而出,揮師直搗和蔡鎮,一擊而得手。叫二十萬大軍群龍無首,叫國家痛失良臣,以至於由此大敗……」
趙佶現在還在為高俅之敗尋找藉口,童貫心中繼續鄙夷高二,面上這繼續順著道君皇帝的言辭而吹捧。「此高太尉英氣傑濟,猛銳冠世……」反正手下的幕僚多有吹捧他的字眼,選出幾個按在高俅身上就是了。
他童貫打仗可從來不會親臨一線。
「卿以為當下局面當如何收拾?」高俅主力已敗,這京東、河北再無能威脅陸謙之軍,陸賊如非失了心竅,日後定會趁此機會攻城掠地,使得山河不安。趙佶為了保住中原安危,也只能把希望寄託在西軍身上了。
童貫聽出了趙佶的言下之意,卻嚇了一跳,一百個慶幸自己還未來得及叫西軍大肆攻伐西夏,否則可就坐蠟了。
「臣督掌西北軍事,萬無暇心放眼於內,敢問陛下,其餘幾路兵馬之首領為何人。」
劉珍、張開、馬政,趙佶一一道出姓名。
於童貫而言,都不陌生。那張開是老輩的風雲人物,先帝時候河湟開疆時候的功臣,而劉珍與馬政卻也都是西軍所出的人物。
「卿在哪裡認得馬政?」劉珍是虎翼軍都指揮使,張開是十節度之人,童貫認得他們並不稀奇,可馬政,就遠了些吧?
「稟官家,那馬政亦是西軍故人,本在熙河軍中任職。五年前方調轉登州兵馬鈐轄職上,臣自然聽得其姓名。」
趙佶聞言歡喜笑道:「如此正好,我亦於將撲滅梁山匪寇事宜託付於卿家,這馬氏一門英烈,世在西陲,為朝廷捍衛疆土,父子祖孫,歿於王事者四人。卿家當可賦予重任。」
童貫忙表示惶恐,因他在被授權為討賊大使的同時,那頭上原有的官帽子是一頂都沒被皇帝給摘掉。趙佶擺手道是無妨。
「高卿殉難,朕能以國家軍事相托的,便只有卿家了。你去了京東,當可便宜行事。朕只要那梁山泊賊寇無復衝殺到淮南,以免江南亂起後,二者合流,這天下有難矣……」趙佶就像是一個慢悠悠的老太婆,一點點把事兒向外吐出來。就比如這江南的摩尼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