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其後的沒頭帖子,亦是那人的主意。不能說是燕青假借了梁山泊名頭,但實實在在是沒經過樑山泊大寨允許的。李四也是抖著膽子,假傳了聖旨。
二人看著近日裡大名府內的官府動靜,心裡暗自得意一把。區區百十張紙頁就嚇的梁世傑這般膽顫心驚,說出去也是叫人可笑了。
但是大名府再如驚弓之鳥,李四與燕青也看著大名府的司獄司不可奈何。就他們現在的力量,那是半點把人救出的可能都沒有的。
李四在盧俊義倒霉的當日便叫人送了急信去梁山泊,與燕青一同擅自做主後,他也一封急信送往了梁山泊。這要把盧俊義安安穩穩的救下,真就只能看山寨裡的反應了。
事實上當陸謙拿到李四送來的急信後,還真的被嚇一跳。這盧俊義怎麼就倒在這個時間點呢?
是梁世傑要學那已一命嗚呼的時文彬,對老趙家的二十萬大軍信心十足,是以要藉此清楚‘遺患’,趁機再收容下盧俊義的百萬傢俬?
還是那梁世傑眼看著老趙家情勢不妙,忙趁機下手,好名正言順的撈上一筆錢財?
反正陸謙想著倒霉的盧俊義,總不由自主的想到那晁蓋。
只不過如此也好,他本就要去對付北路軍的張開,而沒想著直搗東京城下,把老趙家的尊嚴踩在腳下**。陸謙雖然對趙佶半分好印象也無,對趙家的文官政治也沒半點好印象,但也沒準備先就叫天下大亂來。
這該是他性格上的保守,對於極速擴張,鯨吞半邊天下並不太感興趣,而更傾心於先尋到一塊立足之地,建立、完善出一套叫他自己滿意的法度,然後再用這套法度和這套法度在建立完善過程中培育出的官員,囊括整個天下。
或許這會叫他奪取天下的過程艱難上許多,老趙家已經下令京東各州府組建民團,向天下頒發詔書:「能抗拒賊兵者給予官職」。
這裡頭就難保不會出現幾個草莽龍蛇。可陸謙不怕。作為一個穿越者,又有系統在身,還手握數萬雄兵,他要是再怕,那還爭什麼天下?乖乖的縮到嶺南做宅男不是更好麼?
拿下濮州城,梁山軍裡就升騰著一個聲音,繼續西進,殺奔東京城下,叫老趙家見識見識梁山泊的厲害。
就如原著上吳用的那番話一般:「論吳某的意,這番必然招安不成。縱使招安,也看得俺們如草芥。等這廝引將大軍來,到教他著些毒手,殺得他人亡馬倒,夢裡也怕。那時方受招安,才有些氣度。」
如今軍中這個聲音,那就是一般的道理。
可陸謙卻覺得該給老趙家一下時間,叫他們將自己最大的依仗西軍調將來,大戰上一場,才會叫東京城更曉得厲害。否則梁山軍殺奔到東京城下,那也是‘趁虛而入’,叫人不服。
恰恰這時,大名府裡搞出了這麼一齣戲,李四也用出瞭如此手段,那陸謙再不引兵向北,就有些無顏見天下人了。當下就傳令梁山軍主力,同時引兵退出濮州城,做出一副要引兵北犯的架勢。而一想到要削張開,他心裡就覺得舒服。這十節度都已經撲了九個,剩下一個張開若是放過,豈非不完美了?陸謙也才發現自己竟然有點強迫症的感覺。
如此訊息被火速傳到東京城,那臉色始終僵硬的難堪的童貫才有了一絲笑容。想他剛剛接手京東軍事,便就敗績連傳,那不止西路軍全軍覆沒,南路軍也確定是大敗一場,三萬水陸兵勇只剩下區區五千人不足,已經不足為持。童貫心頭在那時候就猛地一緊,心中對西北路軍生出了擔憂來。事實證明他的眼光半份不錯,梁山軍果然掉頭就撲向了西北路來。數萬兵勇,還有李從吉與王煥兩位老將,三下五除二的就被梁山賊寇打的全軍覆沒;濮州城破,劉珍都死難城中。王煥被擒,只有李從吉逃脫生天,卻幾乎落得匹馬而還。
童道夫人還沒與手下軍將面見一次,就接連收到噩耗,那臉色能好看才有怪。
且西北路官軍覆沒,就可說是京西官軍就此敗亡,梁山泊兵馬都能夠直接飲馬京畿路,甚至是殺奔東京城下了。可不曾想大名府裡的一遭閒子,竟然就把梁山軍的注意力全都調了過去。童貫心中感謝梁世傑的‘大仁大義’,邊連忙起京畿路各州府駐守兵馬前來彙集,同時大笑梁山泊無謀!
這方面他與高玉甚有共同言語,梁山泊大寨裡,高玉聽到方天定轉述的陸謙軍令,氣的破口大罵道:「這梁山果是一班山窪草寇,上下俱是鼠目寸光,這般光景竟然為甚個人義氣去打北京城,荒唐至極,荒唐至極。」放高玉是陸謙人來,現下他就會引兵向東,大軍破興仁府,直搗東京下,拿不下京師也非叫天下人都為之醒目不可。
卻是不知道,就在陸謙集結步騎大軍彙集陽穀的時候,一封書信也被人輕輕地投到童貫門前。
這就是一封陸謙發來的書信。他使時遷前往東京城內,於夜裡走上一遭,但進不去童貫休寢的院子,退而求其次,便就放到了童貫府邸正堂的几案面上。那童貫見到這封書信後,先氣的把府上的侍衛家將盡數責罰一通,而後才拆起書信。看了後,臉面一陣青來一陣白。「可惡,可惡。區區草寇也敢辱國家重臣。」
當下怒不可遏。直髮出書信叫京畿路內各州府兵馬抓緊時間彙集,同時著人追趕那赴夏使團,示意那擔當正使的王黼到了西夏後,儘快與西夏做和。他還抽調西北精銳,好好絞殺賊寇。
「來日老夫必洗今日之恥也。」如此狠狠地一拳打在桌案上,才似解恨洩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