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韓忠彥這一支來論,成人共四子,為韓治、韓澡、韓浩和韓澄。其孫輩有韓肖胄、韓肯胄、韓膚胄、韓完胄、韓宏胄、韓安胄、韓寶胄、韓膺胄、韓昌胄、韓莊胄、韓昭胄、韓貽胄等。內中大半人皆為官僚。只寥寥數人窩居相州。現下也紛紛逃避。
韓氏為彰德府鞏固,無數雙眼睛都看著他們呢。見到韓家人紛紛出逃避難,彰德府上下軍民安還有半點戰心?即便韓肖胄這一知府還在城中堅持,也挽不回大局。
相州韓氏享受著祖宗的遺蔭,但他們就是一堆被富貴養成了軟骨頭的蛀蟲,可是丁點都沒繼承下他們祖宗的擔當。那韓琦甭管在後世被人怎麼褒貶,在現下這時空,名頭功業都是被世人崇仰。就算是陸謙這樣的穿越者,能機封韓琦的理念,能嘲笑他的保守,卻不能否認人的擔當。就如他本人所說:「人臣盡力事君,死生以之,至於成敗,天也,豈可豫憂其不濟,遂轟不為哉!」
湯陰縣。
縣城被破,鄉里卻還沒怎麼見到梁山泊置轄。那鄉鎮中多有豎起杆子,要保衛鄉梓的。
姚達也是舉旗響應的,他家雖只是地主鄉紳,但姚達與陳廣交好,後者卻是全彰德都首屈一指的好漢,一杆長槍難逢對手。且姚家還有一個姚政,年紀雖然不大,卻也在彰德府展露了頭角。
姚達的外孫,更是骨骼精奇,天賦異稟,年紀小小就能拉開兩石硬弓,早叫陳廣見之而欣喜。只是那孩子已經有名師教導,陳廣見了再是眼熱,也無可奈何。只是不想天有不測風雲,那周老頭去歲一場大病險些一命嗚呼了去,主動提出要陳廣來代他傳教槍法。這雖然不是正兒八經的師傅,陳廣卻也欣喜從之。
此遭梁山泊兵馬入寇相州,最南端的湯陰縣首當其衝。那縣城就直若紙糊一般,半點作用沒起就被梁山泊拿下。沒奈何,誰讓縣令老爺早早的溜之大吉,以至於城中人心渙散,遂不堪一擊。
姚達聽聞縣城陷落,便就立起大旗來,招募丁勇,護衛鄉梓。有他那早就名傳湯陰縣的族孫和外孫,還有陳廣鎮場子,姚達的隊伍很快就突破了姚家莊這一限制,周遭鄉鄰紛紛前來,人數很快就膨脹到了四五百人。
而就在此時,一支梁山軍隊伍從縣城開出,是直奔姚家莊而來。
當然,最初時候是沒人知道這支梁山隊伍的目的地是姚家莊的,就算是姚達也不覺得自己就這般的倒霉。直到那當中的錦豹子楊林被鄉人認出。
富貴不歸故鄉,如衣錦夜行,誰知之者!
楊林一身錦衣的騎在高頭大馬上,是好不得意啊。
別說人項羽粗俗,那韓琦富貴了之後,為什麼向皇帝求知相州啊?
「官守鄉邦,著令有禁」,這是官場上的慣例,韓琦在第二次入朝掌政前,曾「求知相州」,而得到特。雖然有說老趙家的皇帝是「待遇勳賢」,「有除授本貫差遣,不以為嫌,示眷禮也」。但說到底韓琦當時的心理很耐人尋味的。
是的,韓琦稍後又寫了一首詩,來洗白自己:「古人之富貴,貴歸本郡縣,譬若衣錦,白晝自光絢。不則如夜行,雖麗胡由見……公餘新此堂,夫豈事飲燕?亦非張美名,輕薄詫紳弁。重祿許安閒,顧己常兢戰。庶一視題榜,則念報主眷。」後世就有人依次來「斷定」,此‘晝錦’與楚霸王項羽「富貴不歸故鄉,如衣錦夜行」般誇富顯貴的‘衣錦還鄉’是完全不同的,此‘晝錦’實屬韓琦感念皇帝讓自己衣錦還鄉的眷顧之情。甚至於稍後的歐陽修也專門寫了一篇文章,開篇便用「仕宦而至將相,富貴而歸故鄉」啟頭,用蘇秦、朱買臣炫耀富貴的行為先說明富貴還鄉,衣錦而榮,是古今所同,而後避實就虛,不寫晝錦堂本身,而是著重寫晝錦堂主人——韓琦的高尚品德。這位韓琦的好基友,用蘇秦、朱買臣作反面陪襯,來盛讚韓琦不以誇耀富貴為榮,反而引以為戒的行為,真洗得一手好白!
但對於普通的相州百姓來說,那晝錦堂就是韓氏一門榮耀的標記,就是韓氏一門榮耀的標籤。只要大宋朝一日不倒,相州【彰德府】那便就是人家姓韓的。
繼韓琦築晝錦堂後,韓治知相州築榮歸堂,韓肖胄知彰德又築榮事堂,「三世守鄉郡」,這在天水一朝,真是絕無僅有的榮耀。
也所以,今日‘衣錦還鄉’的主角,錦豹子楊林那就披紅掛綵,大搖大擺的騎在馬背上,就差叫人敲鑼打鼓的叫嚎他楊林‘富貴’了。
所以姚達在楊林人還沒抵到姚家莊的時候,就險些眼前一黑,一頭紮在地上。
還記得那北地的要姚琛麼?姚琛與楊林是同鄉是表親,那姚琛就是姚達的堂孫,而楊林就是姚達的親外孫。
姚達三個女兒,楊林他老孃是老大,老二嫁人是誰無關緊要,老三,也就是楊林的親三姨娘,嫁給了一個叫嶽和的人。現年三十,家在姚家莊的旁的西村,二者同屬孝弟裡永和鄉。就是一個在鄉務農的老好人。遇饑荒年,嘗以粟米數升與萊煮粥,閤家人只取半飽,餘粥濟飢者。耕田有侵其地者不與之辯,有負債者再不索取,此鄉里之人,皆敬重之。
如果他家業能再大一些,那便是一個薄有名聲的鄉賢了。這種人在現下世道里,已經不多。
歷史上的嶽和命不好,不到四十歲人就死了,他兒子也沒活過四十。最悲慘的是他大孫子與他大兒子一天遇害,死的時候方才二十三歲。相傳同一天死的還有他的孫女婿。
但就是他不滿四十歲就死去的大兒子為他掙來了顯慶侯的爵位,和追贈太師隋國公的榮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