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充臉色不好看,如是可以,現下時候他真不想見到黃信。他可沒有李林甫口蜜腹劍的本事,既然算計了人,那就最好別見,省的心中不自在。
可是黃信為青州兵馬都監,亦是軍中有數的重將,此來請見卻不能不見的。當下與馬政抱拳,轉入後房換了一身直綴出將來。
那黃信被引到花廳,見到馬政與杜充,先是與二人見禮。杜充就看到黃信是一臉難掩的怒意,明顯心中怒火中燒。驚問道:「何事叫都監這般震怒?」
黃信稟道:「好叫二位相公知曉,卻是小人岳丈家中生出了事來。眼見那梁山賊軍越發迫近,青州地方大肆混亂,盜賊四起。今日有訊息傳來,卻是有那不長眼的賊匪將小人岳丈家的祖墳給……」話說到這兒,黃信臉面赤紅,牙齒咬得「格格」作響,眼裡一股無法遏制的怒火在閃爍著,就好似一頭被激怒的雄獅。
如此表現叫杜充與馬政當場就相信了。杜充當即便允了黃信所請,否則叫城中官兵作何想法,容他引親兵前去殺賊。馬政在黃信離去後亦與杜充作別。
「不想這廝命運這般蹇拙。」馬政告辭了杜充返回家中,路上想起黃信來,心中嘆道。直到在家中見到了兒子馬擴,於馬擴如此說來,甚是感慨。
馬擴眼睛眨了眨,問道:「父親,那黃都監何時去尋得杜充?」
「便是方才。」馬政隨口作答,搖手就去臥房歇息。只留下馬擴一人,坐在廳堂裡,眼睛眨啊眨啊,半晌說道:「這黃都監倒是機警。」短短時間裡就想到了如此理由。
而再看那黃信,打隊伍出了益都城,一副怒氣衝衝的模樣就全都化作了刻骨的陰沉。
「賢婿啊,這般是怎的了?竟然要出此下策。」他那岳丈騎著一匹劣馬,做小卒的打扮,向黃信追問著。先前城池裡時間緊張,他都沒來得及詢問。只是盲目的聽從了黃信的吩咐就是。
而也虧得他身體不錯,年齡雖然已經半百,卻騎的劣馬。
就在黃信岳丈問話時候,他那二舅哥也打馬奔了來,兩雙眼睛盡在看著黃信。
黃信一笑,出了這益都城池,是叫他如釋重負啊。當下將事情原委對丈人和二舅哥說了,「空穴不來風,這等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黃信丈人與二舅哥先是目瞪口呆,黃信是堂堂一府的兵馬都監啊,於他們眼中乃是州府大員了,就這般的被拖來做了替死鬼?叫他們兩個是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待回過神來便全是慶幸,更慶幸他們當初聽了黃信言語,早早讓他大舅哥帶著家眷去登州安置,青州益都這兒只有他岳丈與二舅哥留守,不然今日必然作難。
當然兩人心底裡也在懷疑,此事到底是真是假?若黃信被人誆騙了,那就是滑天下之大稽了。
「通訊之人雖未留下姓名來,卻留有半塊玉璧。看這架勢日後倒還有相見之日。」這也是黃信選擇相信這封中言語的最大因由。
他丈人與二舅哥對視了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眼中的苦澀。想他們劉氏在益都城也是一方富豪,可到底只是商賈之流,現下與黃信結上親事,當是以為幸運。畢竟黃信是兵馬都監啊,豈容小覷?但哪成想到黃信這堂堂青州府的兵馬都監也有今日?劉氏再想撇清干係,已經晚了。
「賢婿欲作何打算?」黃信丈人收拾了心情問道。
黃信眼睛裡閃過精光,「丈人放心,小婿斷不會輕易上那梁山泊的。此事真假難辨,還容小婿坐觀其變。」卻是打算拉著心腹兵丁尋一處險地先安置下來,接著靜觀其變。
那梁山泊大軍已經到了淄州,殺進青州來還不是易如反掌?而他與梁山泊多少有份香火之情,這牆頭草雖然做不長久,短期裡卻也能左右逢源。
他丈人與二舅哥聽了深以為然。只是此事還需要派人告知登州一聲,亦要派人告知黃信老家裡一聲,叫他們做好防備。
……
淄州州衙。
此時卻是鬼哭狼嚎一片。乃是花榮全身披掛,拴束了弓箭,綽槍上馬,帶了上百名心腹軍漢,都拖槍拽棒,殺氣騰騰的搶殺了進來。那府衙中的把門軍人見了,那裡敢攔當;見頭勢不好,盡皆吃驚,一鬨都四散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