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婦人吩咐道:「叫他們快點啊,客人趕了一天路,都餓了。」
老頭趕忙拱手,說好,好,一定。
他挑著糞桶,美滋滋地從屋邊小道離開,老婦人對我們說道:「我們這兒的吳阿三,以前是個廚師,做紅白喜事流水席出身的,手藝很不錯,一會兒你們可得好好嘗一嘗。」
我聽到了,又趕忙躬身,說勞煩您了。
老婦人故作惱怒,說你再這麼客氣,那我就攆人了啊。
我這才長吐一口氣,說好,好,我不客氣了。
老婦人這才喜笑顏開,說對嘛,你們是馬九兒的朋友,也跟我的孩子一樣,高興著呢……
這村子不算大,說話間就到了供我們休息的地方。
那是一處大部分都是用竹子構建的屋子,樓前有垂蔭覆地的大榕樹,旁邊有蔥蘢的鳳尾竹,它雖然只有一層樓,但修築得十分漂亮,就好像是電視上面的建築一樣。
我們走進了這竹屋,最外面是一處客廳,裡面的桌椅板凳十分齊全,大部分也都是用竹子製作而成。
老婦人給我們介紹,說這兒一共有四個房間,都有床和被褥,你們自己調配一下,屋後面有水井,不過要洗熱水的話,你提前說一聲,我讓人給你們送過來。
我打量了一下這周圍的環境,非常雅緻,那牆上還掛著字畫。
那些字畫,筆跡秀美瑰麗,畫風蔚然出色,讓人感覺好像是古代學堂一般。
我滿心感激,說您想得真周到,謝謝,謝
謝。
老婦人瞧見我們很滿意,也開心地笑了,然後對身邊的馬一岙說道:「馬九兒,你跟你朋友一起住兩天,一會兒來吃飯,嬢孃回去了啊。」
馬一岙一聽,趕忙抱住了她的胳膊,委屈地說道:「我不,嬢孃,我要跟你一起去,我不想跟他在一起。」
老婦人很奇怪,說為什麼呢?他是你朋友啊?
馬一岙頭搖得像個撥浪鼓一樣,說不,他才不是我朋友呢,我都不認識他。他是壞人,我不要跟他待在一起。
老婦人給小孩兒一般的馬一岙纏得沒有辦法,對我苦笑道:「你看這……」
我也無奈了,對她說道:「沒事,讓他回去唄,等回頭的時候,我們商量一下,怎麼幫他招魂吧。」
老婦人淡淡一笑,說也好。
她領著人離開,當她們一行人離開了我們視線裡的時候,一直都沒有說話的楚小兔終於忍不住了,開口說道:「侯子,我覺得……」
我伸手攔住了她,低聲說道:「止言。」
我讓楚小兔別亂說話,而小虎檢查了一下旁邊的座椅之後,將一直處於昏迷狀態的蔡月娘給放了下來,隨後身子伏低,將耳朵貼在了地板上面傾聽著。
好一會兒之後,他站起來,朝著我打了一個「沒人」的手勢之後,又去了別的地方。
來回搜了一圈,小虎回到了大廳裡來,對我說道:「沒有佈置,應該不會有人在偷聽。」
我點頭,說好,你覺得剛才那個大嬢孃所說的話,有幾成真假?
小虎看我,說你指的是哪一方面?
我說都可以談談。
小虎想了一會兒,然後說道:「我先說我比較肯定的事情——首先‘呆貴’在苗語裡面的意思,是女人、美女的意思,呆貴村,按照你們漢人的說話,應該叫做女人村。」
女人村?
我琢磨了一下,問道:「你的意思,是?」
小虎說我能夠確定的事情,是這些老女人,應該都是當年進山的落花洞女——傳說中的事情果然是真的,在黑風溝裡面,果然有一個專門接納落花洞女的村落,也就是這兒。
我有些驚訝,說是麼?這些人都是落花洞女?但為什麼她們看起來,並不像月娘一樣,傻乎乎的,就好像是沒有魂兒一樣?
小虎搖頭,說我不知道——事實上,我也很奇怪,而有一件事情更讓我奇怪,你知道是什麼嗎?
我搖了搖頭,說你時間緊張,你別繞彎子,直接說。
小虎低聲說道:「那個小九兒,我其實是認識的,應該說是有記憶——她是我們鄰村王寨的,叫做王翠華,在我還只有五歲的時候,作為落花洞女,給送進了山裡。」
我說哦,這有什麼奇怪的,你當時還小,她沒有認出你來,不是很正常麼?
小虎搖頭,一臉嚴肅地說道:「我是想講,我差點兒認不出她來了——你知道她被送進山裡的時候,多少歲麼?」
我聽到他這麼說,聯絡前後,不由得一臉驚恐,說道:「等等,七八年前的事情?」
小虎點頭,說:「當年的她,只有——十七歲。」
(本章完)(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