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島上各個角落,不時漂盪起悲涼的歌聲,似在為死去的戰士送行。
秦烈、琅邪兩人踏入廣場,默默在項西身旁坐下來,秦烈輕聲勸慰,「項老,請節哀……」
「我沒事。」項西表情陰暗,眼中流轉著仇恨火苗,聲音低沉道:「金陽島能夠在黑巫教、三大家族的滅殺下,還能存活下來,我已經覺得很欣慰了。金陽島,本來只是一個小小的黑鐵級勢力,能有今天,還能和四大白銀級勢力一戰,我很驕傲!」
秦烈有些詫異。
「以前,我一直不想邢家兄弟走上極端,不想他們被仇恨矇蔽心智,不想他們以卵擊石和三大家族血戰。」項西幽幽道:「我現在才發現,有些仇恨一點結上,就永遠難以消泯!」
「大家不必太過於傷心,要想在暴亂之地立足,類似的血戰以後還會發生,誰也沒辦法避免。」沫靈夜看向眾人,以安寧人心的輕緩語氣說道:「其實現在的結果,比我所想的好上太多,我們的損失,也完全可以接受。」
她本以為,此戰過後,血煞十老可能會全部喪生。
她本以為,此戰血煞宗就算是堅持下去,也至少死去絕大多數強者。
如今,血煞十老都還好好活著,血厲也安然無恙,就連血祖之身也沒有丟失,對她而言這個結果已經好的不能再好了。
「沒有段千劫毀掉蒲澤的魂壇,一開始的時候,血煞十老就有可能喪生。說實話,沒有姜鑄哲的到來,我們無法抗衡公冶兄弟,沒有那些嗜血者,我們的傷亡會翻倍。後面,如果沒有聽命秦烈的八具神屍,我們保不住始祖之身,保不住宗門至寶嗜血龍。」沫靈夜聲音輕緩,語氣平靜從容,就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眾人默默聽著,沒有人去打斷她,都在暗暗思考著。
就連血厲……也始終沉默著。
他和姜鑄哲之間,一直有著深仇大恨,但在沫靈夜道明姜鑄哲和那些嗜血者在此戰起到的關鍵作用時,他並沒有出言反駁。
「靈夜,這裡交給你了,我要去血之絕地閉關一段時日。」血厲突地道。
沫靈夜深深看了他一眼,輕輕點頭,「儘快和始祖之身融合,比什麼都重要,你確實不宜再分心。」
化為一道血光,血厲驟然遠去。
眾人望著那道血光,想著此戰一連串的遭遇,都隱隱能感知到血厲的鬱悶。
千年前,他是血煞宗最有天賦的繼承者,千年前,他是可以和寂滅老祖南正天相提並論的人物,有著無限潛力。
但在經過姜鑄哲的暗算,被禁錮之後,他境界不但停滯不前,力量還在大幅度消褪。
一千年匆匆掠過。
重返暴亂之地,他發現物是人非,曾經和他同等級的南正天,早已變成這個時代的霸主,堪稱無敵。
以前只能通過陰謀詭計對付他的師弟,經過千年的苦修,一舉踏入不滅境中期,築造出二層魂壇。
管賢這種以前只能仰望他的小角色,搖身一變,也成了黑巫教的教官,有著涅槃境巔峰實力,可以和他一決雌雄。
他知道時代已經變了,可是,他以前的認識並不夠深刻。
這次血戰後,他才真正意識到,如今的暴亂之地,再也不是當年的暴亂之地。
失去肉身,只剩半魂的他,如果沒有秦烈幫他尋來血之始祖軀體,他連在暴亂之地立足的能力都沒有。
就算如今拿到始祖之身,因為時間的短暫,他也無法將始祖力量發揮出來。
結果,他只能眼睜睜看著管賢、蒲澤、姜鑄哲、公冶兄弟這類以前瞧不上的角色,在他面前耀武揚威,睥睨四方。
他無法忍受!
他知道,今天的壓抑,今天的羞辱,他終生都難以忘記!
要想改變這一切,扭轉局勢,要想拿回以前的尊嚴,他只能儘快融合血祖之身!
那是他唯一的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