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妮莎跪著祈求。
還在大罵的韓茜,突然噤聲,神情都呆滯了。
梵妮莎唯恐她的叫嚷,會激怒秦烈,忙再次變幻血脈力量。
那裹著韓茜,令她無法動彈的水瑩光幕,內部湧動的力量又是一變。
韓茜突然現,她連講話的能力,也被那光幕內的力量剝奪。
她只能眼睜睜看著秦烈,看著跪地的梵妮莎,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的眼神,一會兒變得狠厲如刀,一會兒充斥著迷茫懷疑,一會兒怔怔出神……
失去話語能力的她,被梵妮莎的反常舉動,震的心靈大亂。
跪地的梵妮莎,低垂著頭,還在請求著秦烈。
秦烈眼睛微斂,冷聲道:「從一開始,你就是想要保她一命吧?」
「是。」梵妮莎輕聲道。
秦烈哼了一身。
泊羅界時,梵妮莎主動尋來,告訴他,願意配合他去羞辱韓茜,願意去做任何事。
秦烈本以為那是梵妮莎的本意。
可如今來看,應該是梵妮莎知道他要殺韓茜,韓茜將毫無反抗之力,所以才刻意跟隨。
梵妮莎所做的一切,或許有報復的意思,可她真實的目的,還是希望儘可能讓韓茜活下來。
她所指責韓茜的話語,一切的一切,可能都是她的本意。
然而,事到臨頭了,在韓茜要死的時候,她卻毫不猶豫地出手。
她想韓茜活著……
「為什麼?」秦烈臉色漠然,道:「我相信你在韓家遭遇的一切,應該令你痛恨所有韓家的族人,我也相信你之前所說屬實。你既然那麼仇恨韓家,對韓家的滅族那麼的痛快。為什麼在面對韓茜的時候,你會突然心軟?」
「她畢竟是我女兒。」梵妮莎輕聲道。
「女兒?」秦烈訝然一笑,「韓磊也是啊。」
梵妮莎沉默了一下。解釋道:「都是,但韓磊像他的父親。和他父親一個德行,我和厭惡他父親一樣厭惡他。或許因為這樣,知道韓磊死的時候,我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
她望了一眼韓茜。
韓茜明眸滿是冷意。
「韓茜和韓磊不一樣,她……像我。不單單是模樣,繼承的血脈之力,就連性格也和我以前很像。只是,我沒有她那麼好的運氣。遭遇比她悽慘的多。」梵妮莎嘆息一聲,「很多時候,我看著她也充滿了恨意,恨她對我言語上的侮辱。我知道,因為一些事情,她從頭到尾也沒有將我當一回事。我本以為,我會恨不得她死,就像韓磊一樣漠不在意。」
梵妮莎搖了搖頭,道:「可我也不知道怎麼一回事,我其實……並不想她死。」
話到這兒。她突然抬起頭,手按在高聳的胸口,悽然道:「一想到她要死在你手中。我就心悶心痛,我知道,不論她如何對待我,我也不想看著她死亡,真的不想。」
「所以我求求你,求求你饒她一命!」
梵妮莎語氣激動起來。
「只要讓她活著,我可以捨棄一切!可以在你的授意下,去做任何下賤,甚至於是為害我們海族的事情!」
「我願意在成為海族族長以後。盡心侍奉你,願意讓整個海族都為你效力。」
「只要你答應讓她活著。」
「我願意好好調教開導她。讓她,還有我。一同侍奉你。」
「只要她能活著……」
梵妮莎哀求。
她知道以秦烈的手段,如果要擊殺韓茜,韓茜的每一絲靈魂烙印,都會被焚燒乾淨。
那樣的韓茜,意味著連重進輪迴的可能都沒有……
那是真正意義上的灰飛煙滅。
她不想看到那樣的結果。
所以她不住地祈求。
秦烈沉默著,冰冷的眼神,一會兒落在梵妮莎身上,一會兒放在韓茜身上。
他心情也有些複雜。
如果不是因為韓茜,那一個「他」不會死亡,秦家不會遁離靈域,新的他……將繼續沉寂。
韓茜,乃九重天安排的一個引子,通過他點燃了靈域中央世界的血戰。
韓茜,既是「他」的心頭恨,也是「他」一生渴求的禁臠。
可惜「他」未能實現心中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