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告訴我吧!她是不是我的親生母親,是不是?」關子風一再追問,「我始終記得有一個女人,她不讓我叫她媽媽,我跟著她走過很多地方。後來發生什麼,我不記得了。後來她就消失了,爸,那個女人就是她,就是我的母親。」
關凌天深吸一口氣:「沒錯,她是你的親生母親。在你六歲那年,她把你交給了我撫養。你六歲的時候溺過一次水,後來又發燒,很多記憶不記得了,包括她。」
「果然是她,我記憶裡就是有這麼一個女人,我雖然看不清楚她的臉,可是我腦海中常常會浮現那張臉。我記得她只准我叫她阿姨,原來她是我的母親。」關子風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為什麼她一直不肯讓我叫母親?」
「因為那個年代私生子會被人看不起,她只能說你是她姐姐的孩子。子風,她當年為了生下你,吃了很多的苦。她帶著你背景離鄉,什麼樣的活都做過。直到後來,她進了我們十九軍臨時後勤部,在那兒給我們做飯,打雜。當時有一個外國的記者有一個手風琴,常常我們訓練完的時候,他就在訓練場邊上彈手風琴。一次他手風琴落在訓練場上,後來我們就聽到悠揚的琴聲從那邊傳來。我永遠不會忘記那個畫面,她站在山坡上,彈著手風琴,她微微的閉著眼,嘴角隱隱的含著笑容,悠揚的三套車環繞著整個山谷間,我們沒有人不為她動容,後來才知道她曾經是音樂老師。」
關子風似乎也記起來,記憶裡他常常聽到琴聲,那琴聲是那麼美,伴著他入眠。
「那她後來為什麼你拋下我?」關子風不由的問。
「那個時候你皮的很,跟著那些大兵子玩,訓練場下面有條河,你小小年紀跳到河裡游泳,結果腳抽筋。救你上來之後,你一直在發高燒。你足足昏迷了一個月才醒過來,醒來之後你就失去了記憶。」關凌風表情變得更加幽遠。
「那她呢?」關子風問道。
「她,她不能再留在營地,後來她就走了。」關凌天拍拍兒子,「她把你交給了我,交給了部隊。」
「她還是不要我。」關子風笑了,「她不讓我叫她母親,她把我留在部隊,她到底還是不想要我。」
「如果她不想要你,她就不會生下你,不會那麼辛苦的撫養你長大。」關凌天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子風,她很想要你。可是當時的情形,她獨自撫養你只會讓你跟著她受苦,而你顯然很喜歡軍隊的生活,她才會把你交給我。」
關子風苦笑:「那為什麼重逢了,她還是不願意認我?」
「因為她不想破壞你的生活,她心裡藏了太多的苦,太深太重了,她不想讓你們來揹負。當年,我也希望她能留在我身邊。當年她可以留在我身邊,我甚至請求她嫁給我,她嫁給我,她會有一個完整的家庭。可是她沒有,就像現在這樣,她情願選擇離開這個世界,也不願意再給我一次機會。」這也是關凌天最痛的地方,無論過了多少年,她還是不會選擇他。
「爸。。。」關子風心疼著父親,他是真的很愛著那個女人,可是那個女人是多麼的無情,這麼絕決的捨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