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清弘的姐姐妙璦在宮中當女史,得皇帝垂憐,封了淑妃,生下了小皇子,地位穩固,無限榮寵。
姚蘇氏在姚家腰桿子挺直,姚老太太風燭殘年,說話已越來越沒有氣力。
姚蘇氏想要蘇青嬋做媳婦,蘇太太也巴不得做成這門親事。
蘇父很早就去世了,蘇家靠著祖產度日,蘇青嬋的大哥蘇紹倫是個混蛋,只知逍遙快活不求上進,二哥倒是個好的,卻不是蘇太太肚子生出來的,蘇太太恨不得把他壓到泥地裡,家業讓蘇大少敗盡了,也不肯交給蘇二少打理的。
姚家現如日中天,若不是靠著親戚情義,蘇家也高攀不上姚家。
蘇青嬋與姚清弘的親事遲遲沒有定下來,因為姚老太太不同意,因為姚青弘心有所屬,也因為,蘇青嬋一直拼死反對。
蘇青嬋最終與姚清弘成親,卻是因為蘇大少犯事了。
蘇紹倫那日在酒樓與人爭執鬥毆,拿起酒碗砸對方時,失了準頭,酒碗砸到隔壁桌上吃飯的靖王府一個戲子頭上,那人捂著頭要來抓打蘇大少,不意腳下一滑往前撲倒一頭撞上桌角,一命嗚呼。
論理,這人也不算是蘇大少打死的,可靖王鄒衍之卻命人抓了蘇紹倫送進刑部大牢,揚言要蘇紹倫為這個戲子抵命,若是不想死,就把妹子嫁給他。
姚蘇氏聽到靖王逼婚的訊息,急壞了,連夜來了蘇家。
「嫂子,清弘的性情,嫂子是知道的,我這做婆婆的,不肖說是疼自己侄女兒的,可不比進靖王府做無名無實的王妃強?」
「姑奶奶。」蘇太太為難。
「嫂子,你可別糊塗,青嬋進靖王府,跟做姑子有什麼差別,萬萬不可。」姚蘇氏見蘇太太沉吟不語,越發急了。
「畢竟只是傳言。」蘇太太低聲道。
姚蘇氏說的,是有關靖王的傳言,靖王鄒衍之今年二十有二,是端靜太妃所出,自糼養在太后膝下,皇族慣例,皇子十四五歲成年時,皇后會賜若干個侍寢宮女給皇子開葷學習,弱冠之齡時娶正妃,同時納側妃兩名,以後可納無數妾侍。
鄒衍之卻一直不肯娶妃納寵,太后和皇帝往靖王府賜了不少美人,許多年了,靖王府卻一個孩子都沒有,據說鄒衍之沒召這些美人侍寢過,也沒有男寵。
不召美人侍寢,又不是斷袖,鄒衍之某些方面有缺陷,便靜悄悄地傳開了。
「嫂子,若只是傳言,青嬋能嫁給靖王做正妃?」姚蘇氏溫和地笑了笑,無形大棒朝蘇太太打去。
蘇太太面上赤紅,姚蘇氏說的是實情,以蘇家如今的境況,靖王若是身無暗疾,蘇青嬋連進王府當側妃都不夠格。
只是,靖王是當今皇帝親兄長,名至言實的親王,風華內斂當世無雙,蘇家祖上最顯赫的,也只做到四品官,女兒給靖王當王妃,面子上是無限風光的,又能換回兒子,免了兒子的死罪,受些委屈也值得。
「嫂子,你只要答應讓青嬋嫁給清弘,我保證,一定請淑妃娘娘向皇上求情,讓靖王爺不追究紹倫的罪責。」
「可是,姑奶奶,老太太與紫萱那頭?還有清弘?」蘇太太雖然暗惱親姑娘跟靖王府一樣藉機要脅,卻也無可奈何。
「老太太與紫萱那裡,嫂嫂無需擔心,有我呢,清弘那邊,嫂嫂你不用愁,他雖說看著與紫萱親近些,可青嬋模樣性情,哪一樣比紫萱差?他會很喜歡這門親事的。」
蘇太太無語,沉默了片刻,道:「姑奶奶,青嬋只怕不肯答應。」
「你讓她在靖王與清弘之間選擇,她若是選清弘,自是最好,若是選靖王,嫂嫂不妨如此……」姚蘇氏附耳低低囑咐,蘇太太連連點頭。
蘇太太讓蘇青嬋選,蘇青嬋選了嫁入靖王府,蘇太太道隨她。
靖王府比之姚家,門楣自然更高,蘇青嬋以為,母親更願意攀高枝的,絲毫不懷疑其中有詐。
蘇太太與姚太太約好了,納吉問彩時,提都沒提姚府兩字,為防夜長夢多,從提親到成親,只用了半個月時間。
想到要嫁進靖王府守活寡,蘇青嬋悲難自抑,成親的準備她一概不過問,吉時花轎到了,蒙了蓋頭由喜娘挽扶著上了花轎,拜過堂進了洞房,門外一陣咋呼,紫萱姑娘自縊身亡了,方知嫁的是姚清弘。
而姚蘇氏千算萬算,再算不到,能哄逼著兒子娶了自己喜歡的侄女兒,卻不能決定兒子與侄女兒相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