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盧勇其他本事沒多少,蠱惑人心的手段還是有一套的。
剛畢業的大學生,正是滿腔熱血,求功心切的時候,盧勇幾句話便讓他激動不已:「謝謝盧隊,我一定好好幹,您放心,我保證能查出一些東西來。」
「很好,去吧。」盧勇很滿意自己蠱惑的效果。
「是。」嚴鏡隨即帶著激動的心情匆匆出去了。
看著嚴鏡出去,盧勇怪異地笑笑,然後朝手下吩咐:「我們也走吧,這裡交給瘋子了,把燈全部開啟。」
「是。」
隨著這一聲回應,地室內「啪啪」聲一時大作,周圍無數的強光燈開啟,比之剛才在審訊室裡的光線強了至少三倍以上。
李國所在的玻璃盒子,四周的玻璃同時亮起,一瞬間全部變成了炫目的「燈泡」,照得人眼無法視物,即使閉上眼睛,也能感覺到火辣的刺痛。
更要命的是,玻璃盒子好像是封閉的,隨著燈光的亮起,裡面的溫度逐漸升高,不一會後,李國額頭上便冒出細密的汗珠。
真的是長見識了,沒想到慶江的刑偵隊裡,還有這種絕活。
突然,「哐當」一聲響,地室的門被推開,炫目的燈光中,一個奇怪的人慢吞吞地從外面走進來。
又是「哐當」一聲響,門被重重關上。
「這是要幹什麼?」老實說,李國還真有些疑惑。
帶著好奇,他鋒利的目光穿透炫目刺眼的燈光,落在那個慢吞吞地走進來的人身上。
也只有他在這種恐怖的燈光下還能看得清楚人,換做另外一個人,早瞎眼睛了。
進來的是一位乾瘦的老者,五十歲左右,頭髮花白蓬亂,臉上濃密的絡腮鬍須也不知道多久沒有清理了,亂得跟一狗窩似的。
老頭被人叫做老瘋子,是刑偵隊審問的最後殺手鐧,秘密武器。
在慶江警局,集心理學家,審訊專家,催眠專家等等諸多稱號於一身。
據說,凡是經過他審訊的人,被審訊之人的靈魂會被挖空,剩下的就只有一具空皮囊,一具行屍走肉。
至於他是怎樣挖空別人靈魂的,沒人知道,因為他有一個怪癖,審訊的時候不允許有旁人,更不允許監視器觀看,也就是說,審訊室裡,只能有兩個人,他和被審訊者,一切監控裝置全部關閉。
外面的人雖然很想知道里面的情況,有的甚至想偷師,但很遺憾,誰要這麼做,他發起瘋來比瘋子還要瘋,他能把一個人整瘋。
老傢伙手裡拿著一份寫有李國資訊的資料走進來,隔著防爆玻璃窗,死死盯著裡面被強光照得近乎透明的李國,乾癟的眼睛瞪得滾圓,就如一個陰森的黑洞要將周圍的一切事物都吸收進去一樣。
「李國,籍貫慶江李家坪,16歲高中畢業後去沿海打工,後被人欺騙到東南亞,這一去就是五年……」
他用他那彷彿來自遠古滄桑歲月的沙啞聲音述說著一個人的平生。
「在這五年裡,為了生存你學會了打槍,學會了殺人,學會了……」
「你深愛過一個女人,但很遺憾,雖然你已經變得很強大,但依然救不了你的女人,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倒下,鮮血染紅你的雙眼……」
說到這裡,他的聲音顫抖起來,似乎滿含著傷心的激憤,瞳孔裡黑線流轉,變得更加的空洞,那裡是一個無底的深淵,黑暗的深淵,黑暗深處,一隻血盆大口已經張開,隨時準備著吞噬一切。
李國的額頭上冒出大顆大顆的汗珠,目光逐漸變得呆滯而空洞,深黑的瞳孔裡,血紅的**流淌著……
周圍的燈光也在變化,紅,一片血紅。聲音也在變化,遙遠處傳來爆炸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
「李國,別管我,快走啊!來世,我還愛你!」女子發出了最後決別的聲音。而後,在狂猛的爆炸聲中,在扭曲的氣浪裡,她在倒下!
「不要——。」撕心裂肺的吶喊,卻突破不了這震天撼地的轟鳴聲,擋不住那個倒下的倩影。
「女人,我心愛的女人……」玻璃盒子裡面,已經呆滯了的人此刻似乎出現了活力,雙眼泛紅,乾裂的嘴唇發出嘶啞的聲音,他抬起眼皮,望向前面那雙在一片血紅中閃著精光的眼睛,那個無底的黑洞。
從黑洞裡面,他看見了那個熟悉的倩影,那個自己曾經深愛的女人,她帶著微笑,宛如世間最純潔的女神,正從黑暗深處朝自己飄飛而來,飛入這一片血紅。
「不要……」李國突然一聲大吼,猛撲上去,撲在玻璃上,撕心裂肺地大喊,「不要,不要……」
這一刻,老瘋子的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詭異的笑。這一絲詭異的笑卻讓這完美的畫面場景中出現了一絲瑕疵和破綻,是那樣的不協調,李國的目光突然一滯,接著瞳孔急速收縮。
「轟」一聲巨響,似乎一顆重磅炸彈在眼球裡炸響,綻放出絢麗奪目的巨大火球,吞噬了他所有的視線,人,淹沒在一片血紅當中,之後,一切陷入死一般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