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榮光望著黑暗中的人影，皺著眉頭，語氣冰冷地問：「你在這裡等多久了？」
「不久，大概有兩三個小時吧。」聲音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馬榮光心裡冷笑，兩三個小時還叫不久嗎。
「有什麼事嗎？」
女人沉默了，似乎接下來的話有些不好開口。
等了半響，見女人不說話，馬榮光懶得多廢話：「沒事我走了。」
「等等。」女人衝出黑暗，站在昏暗的路燈下，燈光將她曼妙的身材拉出一道修長的影子：「榮光，我知道你和李國的兄弟情誼，但是……」
「有話就說，不要說這些沒用的。」馬榮光有些不耐煩地道。
「好吧，傳組織的命令，殺了李國。」
女人這句話無疑是給馬榮光扔下一顆重磅炸彈。
「什麼？」馬榮光瞳孔豁然放大，一道森然的目光射出來，落在女人身上，讓女人如墜冰窖，禁不住後退了一步。
「榮光，別這麼看著我，我只是傳達組織的命令而已。」女人帶著無奈的語氣道：「說真的，我甚至希望自己去殺李國，也不願意你去，因為讓你殺他，等於是殺你自己。」
馬榮光森然的目光逐漸收斂回去，他知道眼前這個女人的無奈，這事也根本怪不著她。
「組織為什麼要這麼做？」
女人嘆了口氣：「組織要殺李國的理由太多，他我行我素，不服從命令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這一次他更是擅自脫離組織，就憑這一點，他就不能再活下去。當然，這不是最關鍵的，最關鍵的是，組織發現這傢伙在替暗影做事，這是最不可饒恕的，所以組織這次下了決心，一定要除掉他。」
「你說什麼？」馬榮光面露驚愕：「李國為暗影做事？怎麼可能？」
「他隱藏的很好，連你都給矇蔽了。」女人苦笑著道：「榮光，李國為暗影做事，你應該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有可能他會使我們在慶江實施的所有計劃功虧一簣，竹籃打水一場空。那麼你假裝退役來到慶江潛伏，就白費勁了。」
馬榮光的臉皮狠狠抽了幾下，心裡此刻翻江倒海，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他抬起手，狠狠地抹了一把臉，抬起頭朝著清冷的夜空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回去告訴組織，我會盡全力完成任務，不過要殺李國，先殺了我再說。」
他的語氣斬釘截鐵，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女人早知道會是這樣結果似的，嘆道：「好吧，你的話我會轉達的。其實，我也早跟組織說過，讓你去殺李國不可能。但是，李國的可怕你是知道的，除了你有機會外，換做任何人去殺他，那都太難了。」
「我再說一句，不管誰去殺李國，我都不允許，如果組織非要派人殺他，我絕不會袖手旁觀。」馬榮光聲音擲地有聲，帶著不可逆轉的決然。
女人顯得有些無奈和苦惱：「榮光，你這又何苦，和組織作對的人，你見過有誰有好下場。再說，為李國這樣做，值得嗎？」
「值得？哼。」馬榮光鄙夷地冷笑：「這些年，我為組織做了很多，李國為組織做得更多，可是我們得到了什麼？我們值得嗎？」
女人愣在那裡，她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你不能回答是嗎？」馬榮光笑：「我知道你無法回答，那我來回答你。這些年，在組織里，我唯一覺得值得的事就是交了李國這麼一個兄弟。我們出生入死，他可以為我付出生命，我同樣也可以為他付出生命。為這樣的兄弟付出，還有什麼比這更值得的嗎？」
女人嘴巴張了張，想說什麼，但最終卻什麼都說不出來，她無法反駁馬榮光的話，於是，現場再一次陷入沉默中。
許久後，女人悠悠地嘆道：「榮光，我明白了，你的話我會傳給組織的，我走了，你多保重。」
說著，女人轉身，猶豫了一下後移動腳步，朝著前方的黑暗一步步離去。
她的步伐不是很快，好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等等。」後面的馬榮光突然叫了一聲，讓她心頭一喜，豁然停住腳步轉過身，這正是她要等待的啊。
「有什麼事嗎？」她的聲音有些激動。
「你……」馬榮光張開口，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半天后，他才憋出一句話：「你還是離開慶江吧，這裡很快便會是一場龍爭虎鬥，腥風血雨，你留在這裡我不放心。」
女人微微一笑，夜色中，竟是那樣的嫵媚：「有你這句話，我就夠了。但是，要我離開那是不可能的，有你在的地方，我一定會在，這也是我在組織里唯一覺得值得做的事。」
「唉……你這又何苦。」馬榮光嘆息。
女人一笑：「你不也一樣嗎，既然認定了是值得的事，就堅決去做。其實，我們是同一類人，不是嗎？」
「好吧，那你多加小心。」既然是同一類人，那就應該彼此瞭解對方，無需再多說什麼，馬榮光也只能是多囑咐幾句小心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