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榮飛如實回答,這也瞞不了他啊,宋春歌會給他提供一切資料。
「你看,‘我已經變得不再是我,而你卻依然是你’」秦武陽朗讀了一遍,「我感覺這是個中年人的感情,至少是二十七八歲的人了,不是你這個年齡所能體會的。還有,‘千萬裡追尋著你,可是你卻並不在意,’完全是為愛情而歌。」
「秦老師,您覺得歌詞應當怎樣寫?像鄉戀那樣的歌詞好不好?」
「鄉戀可以看成是對故鄉山水的眷戀,而這首歌完全是為愛情------」
「不行嗎?」
秦武陽饒有興趣地看著有些咄咄逼人的榮飛,「哦,我喜歡這樣的交流。先說詞吧,聽聽你的見解。」
「詞是曲的先聲。一般的講,先有歌詞,後有歌曲。因為好的歌詞會觸發作曲者的靈感,就像我,在寫出詞後慢慢就找到了曲子的主旋律。詞應當怎樣寫?是不是總要緊扣時代?是不是非得將個人融入組織,融入集體?是不是都得像‘祝酒歌’一樣來創作通俗歌曲?」
「通俗歌曲?」
「是的。我覺得。文藝唯一的正確路線就是百花齊放。各種流派,各種風格的東西並存是最好的,就像我們進入商店,商品琳琅滿目才有得挑選。我們需要激昂上進的主旋律歌曲,這種歌需要正確的政治方向,不能含糊。也需要通俗易懂,讚美普通人普通情感的歌聲。這種歌則不宜加入大道理,否則就像宋人學唐詩,總是彆扭的很。比如眼下很紅的鄧麗君歌曲,就非常受學生的歡迎。你說‘小城故事’有什麼政治意義?有什麼消極意思?我對所謂的靡靡之音的說法不敢苟同。大眾需要的,喜愛的,就是好的。不知道這樣說對不對?說到我這兩首歌,完全是遊戲之作,沒有一點政治含義。」
「主旋律?這個詞好。」秦武陽沉思著。
一直靜靜地聽他們說話的甄祖心插話道,「榮飛,這樣稱呼你沒關係吧?你一定愛過一個人,但這個姑娘不理你了,是不是?」
榮飛知道她是根據《千萬次的問》猜測的,問題是這首歌根本不是他做的,他豈能讀出作者真正的感情?所以只能報之以沉默。看甄祖心一直看著他,靈機一動,「我還有一首歌,估計適合你唱。」
「真的?」只有歌手才懂得好歌對自己的意義。
榮飛刷刷在紙上寫出《幸福的日子》,「一次參加親戚的婚禮,很熱鬧,很溫馨,心有所感,就胡寫的。」
「曲子呢?」甄祖心立即被歌詞打動了。
「有沒有口琴?」
「這玩意真不好找呢。」秦武陽興奮起來,他有些找到金礦苗的感覺了。
「我那兒有。」一直守在錄音棚的一個小夥子說,接著跑了取了口琴來。
榮飛最熟悉的樂器就是口琴,頓時,《幸福的日子》歡快的旋律傳出來。榮飛發現甄祖心的眼睛立即亮了。
「是首好歌,這樣的歌小榮你的口袋裡還有多少?」等榮飛吹奏了二遍,秦武陽已經記下了曲譜,他的本行就是民歌,這首歌從風格上更貼近他。
「這首歌要用民樂,一定不能少了小號。」榮飛提醒。
雖然沒有樂隊,但甄祖心連著唱了二遍,就是清唱,果然是適合她的嗓音。甄祖心的興奮溢於言表。榮飛微笑著看著甄祖心,心說,我腦子裡裝著你的歌曲至少有十首吧。
「小榮,知道宋朝的柳三變吧?我的感覺你就是那個柳三變。風格如此多樣,真是天才。你應該來我這兒上學,無論作詞作曲,你都是一流的。憑著這三首歌,絕對可以奠定你在歌壇的地位。這三首歌就交給我處理吧,我相信可以推向全國的。你很快就在我們這個圈子裡出名了。」
「這可涉及智慧財產權哦。」榮飛開了句玩笑。
「智慧財產權?」
「開個玩笑。秦老師,請您一定為我保密,作者就寫佚名好了,千萬別寫我的真名。我還是個學生,不想被打擾。」
「打擾?」秦武陽當然不曉得後世的星探和狗仔隊,所以他雖然答應了榮飛,對他的要求感到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