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事實如此嘛。坐吧,又不是第一次來。」王林感覺到榮飛在他面前從無畏懼,不像其他學生,比如那個倪凱。
「院長找我什麼事?」
「還能什麼事?昨晚的事唄。陸英壽的爸爸託我向你道歉,他希望當面和你談談。」
「談什麼?就說他是政府官員,他兒子買兇傷人是可以的?」
「哈哈,你呀,就是太年輕了。都是同學嘛,何必趕盡殺絕?陸英壽找了我,認識錯誤很深刻。對了,昨晚跟你來的那個女生,叫,叫張昕的,是不是你和陸英壽之間矛盾的起源啊?」
「這是陸英壽告訴你的?真無恥。王院長,我鄭重宣告,我和張昕同學過去、現在、將來都是一般的同學關係。」
「呵呵,看你急的。即使談戀愛也不是什麼大事嘛。」他說完就後悔了,一來學院有規定,不準談戀愛(這項規定實際已名存實亡了)二來自己和鄭小英的事榮飛是見證者,和他談這個問題實在有點那個。
「王院長,昨晚的事學院是不是準備放過陸英壽?」
「不,你誤會了。」王林正色說道,「我並不會因為他父親是市工商局的副局長就不敢處理他。上次我就處理了嘛。我這樣做是為你著想,你明白嗎?」
「我不明白。」
「榮飛,你現在的名聲很大了,至少在工學院裡名聲很大,說你個第一名人也不為過。許多同學都知道你和我挺熟,還認識了市委書記。如果抓住陸英壽不放,會給同學說你借勢整人。過去主席常說要謙虛謹慎,我覺得一般同學不妨狂些,你呢,一定要謙虛些,低調些。」
榮飛記憶裡王林在九十年代初就離開了學院到省裡任職了,在某廳當了廳長,很有實權的位子。最後升到什麼位子卻說不清。關於王林的訊息也是在某次同學小聚時說起的,說王林很念舊,只要是他的學生,找他一般都熱情接待,即使辦不成也不會吃冷臉。結合現在的王林,榮飛的感覺是王林確實有做領導的潛質。
「合著我就白捱打了?」
「哪怎麼會?校紀處分是少不了的,但司法解決就算了,畢竟是同學嘛。你年輕,一些事還不曉得,在現實社會,同學是一大鐵關係啊,榮飛,即使你是最優秀的,也需要人幫襯,紅花還要綠葉扶嘛。」
「校紀?你準備給他什麼處分?我可知道,即使背上幾個處分,只要不開除,將來到單位,有他父親罩著,該升官升官,該發財發財,能少一根毛?而且,對於陸英壽這樣的渣滓,我可沒信心,現在放過他,指不定哪天他又來打我的黑槍,千日防賊,很累的。」
王林感到跟榮飛談話很有意思,「那你是不願意和解了?」
「除非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幫我註冊一個有對外經營權的貿易公司。」
「我的天!註冊公司?你的腦子燒糊了吧?我們國家豈能允許私人性質的公司出現?」王林吃驚地站起來。
榮飛沮喪起來,是的,現在鄉鎮企業剛剛露出苗頭,中國的公司元年公認是1984年,張明敏,柳傳志,李經緯等大腕級人物到那時方才登場。「而且,就在去年,國務院兩次發文嚴厲打擊投機倒把。你的想法我曉得,一定是看中了電子產品的旺銷,你想到的,別人怎麼想不到?」
這句話提醒了榮飛,「王院長你再說一遍?」
「再說什麼?」
「就是你剛才的話。最後一句。」
「我說,你能想到的別人早就在幹了!你還是搞搞類如淨化器之類的東西吧。」王林不想告訴他,北京的朋友們到南方倒騰緊俏商品成風了,不過這個小傢伙倒是有點眼光,這個年齡想著掙錢的不多------王林微笑起來,如果榮飛堅持,德國人一定會給他以經濟補償,按照現有的法律規定,學院或者市裡也不好說什麼,可是他就那樣放棄了。
「是啊,」榮飛嘆氣一聲,誠如王林所言,就當時看,他能想到的別人一定想到了。只能玩別人不懂的了。
「陸英壽的事,就學院自行處理吧。至少他的班長是不能當了。」王林威嚴地提高了聲音,「不要想著搞什麼交易了。你是有前途的,一定比他有前途。我看好你。」王林想,榮飛也沒受什麼傷,讓陸家出點錢給榮飛買點營養品,學院給陸英壽一個適當的處分,就算了。
「你欠我一次。」榮飛衝王林伸伸手指,「其實我自己有解決辦法,敲斷他的一條腿他還找不到任何證據。」
「不許胡來!」王林儘量讓自己嚴肅一些,但對於這個另類的學生,王林感到力不從心。
「所以,警告他,別觸犯我的底線。」榮飛站起來,「讓他小心些,按照你說的,低調做人要安全一些。」